叶神医趁乱溜了。
他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傲天身上,悄悄退到地下室角落,推开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。
暗门后面是一条密道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保险箱,箱子沉甸甸的,里面装满了“补丁原液”——那些从小草这样的孩子身上榨取出来的生命精华。
只要能逃出去,只要有这些原液,他还能东山再起。
他钻进密道,拼命往前跑。
跑了几十步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他回头一看。
沈惊蛰站在密道入口,手里握着那柄黑剑。剑尖指着地面,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里发光。
叶神医脸色变了。
他跑得更快。
但跑着跑着,他发现不对。
这条密道他走过无数次,闭着眼都能摸到出口。但现在——
前面那个拐角,他刚才是不是已经跑过三次了?
他停下来,盯着四周的墙壁。
那些墙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刻痕。那些刻痕是他自己留下的——他刚才跑过这里的时候,用指甲在墙上划的。
他又跑了一圈。
回到同一个位置。
那些刻痕还在。
他又跑了一圈。
还是这里。
叶神医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正在变老。
皮肤松弛,老年斑一块一块冒出来,指甲变厚变黄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脚,腿也在变老。
每跑一圈,老一岁。
他手里的保险箱掉在地上,盖子摔开,那些淡金色的原液流出来,在时间加速的迷宫里迅速蒸发,化成无用的气体。
他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盯着密道尽头那个慢慢走过来的身影。
沈惊蛰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这一辈子,你偷了多少人的命,就在这条道里还多少年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叶神医坐在密道里,看着那些墙上的刻痕,看着自己正在干枯的手,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那声音在迷宫里回荡,越来越弱,最后彻底消失。
——
地下室里,沈傲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。
他浑身是血,那些从他身上裂开的缝隙还在往外涌着金色的光点。但他还没死,还在挣扎。
他盯着沈惊蛰,眼神里全是疯狂。
“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救那些孩子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青铜的,巴掌大,上头刻着一个血红色的符文。
那是庄园献祭大阵的核心。
他狠狠捏碎那个东西。
整座庄园开始震动。
那些埋在地下的符文同时亮起来,血红色的光芒穿透地面,把整个地下室照得通红。
那些还在庄园里的豪门老勋贵,同时惨叫起来。
他们的皮肤在发光,那些从他们身上抽出来的生命力,正被阵法疯狂吸走,涌向沈傲天。
他要拉着所有人陪葬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正在涌来的血红色光芒,翻开那卷天书。
【时间归位】
金光从书卷里涌出来,撞向那些正在流动的能量。
那些被吸走的生命力,像被一只大手抓住,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它们从沈傲天身上倒流回去,顺着那些符文,流回那些正在惨叫的豪门老勋贵体内。
但更多的金光,穿透那些符文的封锁,流向了更深的地方。
那些被埋在地下多年的孩子骸骨,那些早就干涸的冤魂,那些从来没被补偿过的受害者——那些金光找到他们,钻进他们体内。
地下深处传来无数声解脱的叹息。
那些光点从土壤里飘出来,在空中盘旋,最后化成无数道微光,消散在夜空里。
沈傲天站在原地,盯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阵法能量,脸上的疯狂变成了绝望。
沈惊蛰走到他面前。
她抬起手,食指点在他眉心。
【删除·非法续命条目】
那些写在他人生剧本里的,那些用别人的命换来的,那些不属于他的岁月——全被删了。
沈傲天的身体开始变化。
从五十岁变到六十岁,从六十岁变到八十岁,从八十岁变到一百岁。
皮肤干瘪,骨头萎缩,最后变成一具风干的骸骨。
山风从地下室的天窗灌进来,吹过那具骸骨。
骸骨化成灰,被风吹散。
什么也没留下。
——
裴厌站在庄园门口,对着手机下达一连串指令。
那些财团的法律团队蜂拥而入,封锁现场,固定证据,联系警方。
小草和其他孩子被抬上私人救护车,送往裴厌名下的疗养院。
沈惊蛰从地下室走上来,站在他旁边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不再透明了。
识海里,系统面板重新亮起来。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眼前:
【回收非法补丁:长生×1】
【身份信息恢复进度:10%】
她正要说话,目光忽然落在裴厌身上。
他站在月光下,侧脸被照得发白。那块系统面板浮在他头顶,边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标记。
跟刚才天律盟的图腾一模一样。
在微微发光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标记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那些从沈傲天身上剥离的补丁碎片,那些本该彻底消散的因果,好像有一部分飘进了裴厌体内。
不是因为融合。
是因为他那“因果干扰源”的体质,又在被动吸收周围的东西。
她走过去,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裴厌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
沈惊蛰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个正在慢慢变淡的标记。
标记淡了。
但没消失。
只是藏进更深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