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令牌在沈惊蛰手里碎成齑粉。
粉末从她指缝间流下去,落在地上,被夜风吹散。
但她没有松手。
那些粉末里残留的东西,被她用灵力捕捉到。
一层薄薄的,透明的,像薄膜一样的东西。
【死亡指令】
伪造的。
上面刻着无数个名字,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新的死期。那些死期比原本的早了几个小时,几天,甚至几个月。
那些名字的主人,此刻正在方圆三公里内的各个角落。
老人,病人,孩子。
那些本该多活一段时间的人,正在被这道指令强行改写命运。
沈惊蛰盯着那层正在消散的薄膜,手指慢慢攥紧。
地面裂开一道缝。
崔判官从里面爬出来,满脸是汗。他怀里抱着那本厚厚的册子,册子边缘在发光,血红血红的。
“沈司命,出大事了。”
他把册子翻开,递到沈惊蛰面前。
那些原本工工整整的字迹,此刻全乱了。一页页翻过去,全是血红色的警告。
崔判官的声音在发抖:
“冥鸦偷走了生死簿里关于‘病亡’的定义权。现在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病房,已经成了他的收割厂。那些患者的生魂,正在被非法提前提取。”
他指着册子上一个闪烁的红点。
“就是这儿。市中心医院。”
沈惊蛰收起天书,转身就走。
裴厌跟在她后面。
两个人跳上车,油门踩到底。
——
市中心医院到了。
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——不对,不是普通的灯光。那些窗户里透出来的光,是惨绿色的,像鬼火。
整栋楼被一圈黑色的羽毛包围着。
那些羽毛在空中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大楼的天台,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冥鸦。
沈惊蛰冲进大楼。
急诊大厅里挤满了人,家属,护士,医生。他们茫然地站在那儿,盯着那些发光的窗户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沈惊蛰扫了一眼那些病房。
每一间病房的病床上,都躺着一个患者。他们头顶的剧本面板,此刻全被覆盖了一层新的内容。
原本的病因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红色的字:
【天律盟献祭:待执行】
那些患者的身上,缠着一根根透明的细线。那些细线从他们体内延伸出来,穿过窗户,穿过那些黑色羽毛,一直延伸到天台。
冥鸦在那里收割。
沈惊蛰掏出直播球,往空中一抛。
标题:《现场直播:市中心医院的收割场》
直播间瞬间涌入几千万人。
【大师!这是医院?】
【那些黑色羽毛是什么?】
【病床上的人怎么了?】
沈惊蛰翻开天书,把那卷书页一张张点燃。
每点燃一页,那些金色的光芒就从书里涌出来,顺着直播信号,扩散到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心里。
那些人的守护愿力,被那些光芒牵引着,汇聚到天书上。
沈惊蛰把那些愿力对准大楼。
那些黑色的羽毛,一片接一片枯萎。
从一楼到二楼,从二楼到三楼——
那些羽毛像秋天的落叶,从空中飘落,落在地上,化成黑烟。
冥鸦站在天台上,盯着那些正在枯萎的羽毛,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另一块生死簿碎片。
发着红光,像烧红的炭。
他举起那块碎片,对准楼下的人群。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,同时感觉心里一紧。
那些在急诊大厅里的家属,那些还在忙碌的护士,那些茫然无措的医生——他们的生魂,正在被那块碎片拉扯。
冥鸦狞笑着,朝裴厌投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。
强制勾魂索。
那道光锁定的不是沈惊蛰,是裴厌。
“用首富的命格,冲抵万名病患的生机!这个买卖,划算!”
沈惊蛰盯着那道正在逼近的金光,挡在裴厌面前。
天书在她手里发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