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上空的司命神殿虚影还没完全消散。
那些半透明的金色柱子，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，还在夜空中隐约可见。沈惊蛰站在天台上，盯着那座正在慢慢淡去的虚影，手心那块合二为一的生死簿残片还在发烫。
她正要转身下楼，住院部大楼忽然亮了。
不是灯光。
是屏幕。
那些挂在走廊里的电视，那些患者手里的手机，那些护士站的电脑显示屏——在同一秒全部自动点亮。
画面里坐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穿着和沈惊蛰一模一样的衣服，盘着同样的发髻，戴着同样的玉簪。那张脸，那眉眼，那嘴角的弧度，跟她分毫不差。
她对着镜头，开口了。
声音也一模一样。
“全市的市民朋友们，我是司命。”
沈惊蛰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那个“自己”坐在屏幕里，表情平静，语调温和，像在播报一条普通的新闻。
“刚才的停电与骚乱，是由于一名窃取神力的凡人，试图强行融合生死簿碎片导致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视镜头。
“此人冒充司命身份，扰乱阴阳秩序，是今日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。”
急诊大厅里，那些家属，那些护士，那些医生，同时转过头。
盯着沈惊蛰。
眼神变了。
刚才还是感激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现在那些眼神里全是怀疑，恐惧，还有一点点敌意。
急诊大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一群人冲进来，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，手里端着各种仪器。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，金发碧眼，满脸倨傲。
马修。
国际玄学观察员。
他走到沈惊蛰面前，举起手里的仪器。
那仪器像一个大号的手机，屏幕闪着蓝光。他把仪器对准沈惊蛰，按下扫描键。
仪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：
【因果波动：极度不稳定】
【状态：非法神力携带者】
【风险等级：高危】
马修看着那行字，又看着沈惊蛰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“沈女士，根据国际玄学公约，你被临时剥夺一切权限。请配合调查。”
沈惊蛰盯着屏幕里那个“自己”，没有理他。
她开启金手指，试图透视那个女人的真实剧本。
系统面板上，那个位置一片空白。
不对，不是空白。
是跳动的混乱字符，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。那些字符在屏幕上疯狂闪烁，根本看不清。
【检测到目标被技术屏蔽】
【屏蔽源：大数据算法】
【屏蔽方式：因果扫描干扰】
【备注：天律盟技术总监陈工研发的防御系统，可阻断一切玄学追溯】
沈惊蛰收回目光，看向那些正在盯着她的患者。
那些刚才被她救回来的人，此刻正举着手机，看看屏幕里那个“司命”，又看看眼前这个沈惊蛰。
眼神里全是怀疑和恐惧。
他们头顶，那些原本已经被抹去的【死亡倒计时】，又开始浮现了。
一行接一行，密密麻麻。
而且跳动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正在加速的数字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屏幕里那个“自己”，还在说：
“此人是扰乱阴阳的罪人，请各位市民提高警惕，不要被她蒙蔽。”
急诊大厅里那些人的目光，越来越冷。
沈惊蛰站在原地，什么都没说。
裴厌从后面走上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他扫了一眼那些正在盯着沈惊蛰的人，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温热，有力。
沈惊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，又抬起头，看着屏幕里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想玩舆论战？”她低声说，“那就陪你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