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患者的【死亡倒计时】还在加速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，又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正在说话的“自己”。
她反手握住裴厌的手腕，把他拉到病床边。
“握住护栏。”
裴厌没问为什么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病床那根冰凉的金属护栏。
那一瞬间，他体内那些金色的纹路亮起来。那些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，顺着他的手臂流进护栏，又从护栏蔓延到每一张病床。
那些患者的【死亡倒计时】，同时停住了。
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，一动也不动。
屏幕上，那个“自己”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扫过镜头，像是能透过屏幕看见这边发生的事。那张和沈惊蛰一模一样的脸上，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然后她继续说话：
“各位市民，作为司命，我有责任守护你们的安危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向虚空。
那些直播画面里，同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三个红点，每个红点旁边都有一行小字。
“城东向阳路，三分钟后发生追尾事故。”
“城西建设大街，五分钟后有货车侧翻。”
“城南立交桥，七分钟后有行人被撞。”
她的声音温和，笃定，像在陈述事实。
“我已通知相关人员前往处置。请各位市民放心。”
三分钟后。
直播间里弹出一段视频。
城东向阳路，一辆轿车和一辆面包车撞在一起。但在撞上的前一秒，几个穿黑衣的人冲上去，硬生生把两辆车分开。
五分钟后。
城西建设大街，一辆大货车侧翻，但翻倒的位置是一片空地，没有砸到任何人。
七分钟后。
城南立交桥，一个行人刚踏上斑马线，被旁边的人一把拽回来。下一秒，一辆闯红灯的轿车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冲过去。
直播间炸了。
【神了！真的预测准了！】
【她是真的司命！】
【那个假货还想冒充！】
那些弹幕化作金色的光点，从屏幕里涌出来，汇聚到那个“自己”身上。
她的信众愿力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。
急诊大厅里那些原本盯着沈惊蛰的眼神，此刻全变成了愤怒和鄙夷。
有人指着她，压低声音骂“骗子”。
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她拍，嘴里喊着“就是她，冒充司命那个”。
还有几个人朝她走过来，眼神不善。
马修站在一旁，抱着双臂看热闹。他嘴角挂着笑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他走到沈惊蛰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沈女士，你的直播设备，暂时由我保管。”
沈惊蛰盯着他。
“凭什么？”
马修举起手里那个仪器，屏幕上那行“非法神力携带者”还在闪烁。
“凭这个。在身份核实清楚之前，你不能发声。国际玄学公约第三十七条，任何疑似扰乱阴阳秩序者，可被临时剥夺传播权。”
裴厌的保镖想上前，被裴厌抬手制止了。
沈惊蛰沉默了一秒，把那台直播球递给他。
马修接过直播球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脸上的笑更深了。
裴厌掏出备用手机，递给沈惊蛰。
她打开自己的账号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字：
【该账号已被封禁】
【封禁原因：涉嫌冒充司命神格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那片公海的方向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。
她闭上眼，开启感知。
第二块生死簿碎片。
正在快速移动。
从公海深处，朝岸边靠近。
她睁开眼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去公海。”
——
直升机编队在夜空中飞行。
沈惊蛰坐在机舱里，盯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域。月光照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她能感觉到。
那里有一片区域，因果线是断的。
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切掉了。
那是天律盟人为制造的因果真空区。
零号的本体，就在那里。
机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紧张：
“沈大师，前方海域磁场异常，飞机可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天空忽然暗下来。
一道金色的雷劫从天而降，精准地劈在直升机的螺旋桨上。
轰——
火光炸开。
直升机剧烈旋转，往下坠。
沈惊蛰抓住裴厌的手，两个人同时从舱门跳出去。
坠向那片漆黑的海面。
风声呼啸。
海水越来越近。
裴厌把她拉进怀里，用身体护住她。
砰——
两人砸进海里。
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一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