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冰凉。
沈惊蛰从海里冒出头，大口喘气。裴厌从旁边浮上来，脸色白得吓人，但眼神清醒。
远处那座钻井平台灯火通明。
平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零号。
她站在平台边缘，低头看着海面上那两个正在挣扎的人影。那张和沈惊蛰一模一样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沈惊蛰深吸一口气，朝平台游去。
裴厌跟在后面。
两人爬上平台的时候，陈工正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捏着一张符纸。他看见沈惊蛰，趁着零号转身的瞬间，把那张符纸塞进她手里。
符纸上画着一张复杂的图。
逻辑回路图。
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，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。但那些节点上标注的不是电子元件，而是“预测”“应对”“反制”之类的词。
“她靠模拟你的思维逻辑运行，”陈工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你出手之前，她就能算出你要怎么出手。你用什么法术，她就会用同样的法术对消。”
沈惊蛰盯着那张图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零号转过身来。
她看着沈惊蛰，那双眼睛忽然亮起来。
两道红光从瞳孔里射出，扫过沈惊蛰全身。
扫描。
预测。
她在算。
沈惊蛰动了。
她抬手，一道金色的雷光从掌心涌出，朝零号劈过去。
零号同时抬手。
同样的雷光从她掌心涌出，跟沈惊蛰的雷光撞在一起。两道光在半空炸开，火花四溅，谁也没伤到谁。
沈惊蛰又换了种法术。
零号同样换了种法术。
对消。
完全对消。
沈惊蛰再换。
零号再对消。
每一次都一样。
沈惊蛰盯着零号，零号也盯着她。
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你的前世神骨，在我体内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，像在陈述事实。
“你会的，我都会。你要用的，我都知道。”
沈惊蛰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她收拢了全身的灵力。
那些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消失，那些环绕着她的因果线也隐去了。她关闭了系统的视觉功能，不再看那些剧本，不再算那些轨迹。
她只靠自己的眼睛。
和裴厌的默契。
她朝裴厌看了一眼。
裴厌动了。
他没有用法术，没有用灵力，只是凭着本能的战斗意识，朝零号冲过去。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，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计算。
零号的眼睛里，那些红光疯狂跳动。
数据混乱。
她算不出裴厌的下一步。
因为裴厌的“司命之盾”权限，本来就不在算法模型里。那些金色的纹路在他体内流转，像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，挡住了所有窥探。
就在零号愣神的一瞬间，沈惊蛰从侧面冲上去。
没有法术，没有灵力，只是一记最原始、最直接的肘击。
狠狠砸在零号的太阳穴上。
零号的身体晃了晃。
她头顶那块伪神的领域，像玻璃一样裂开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那些覆盖在平台上的虚假规则，瞬间崩碎。
零号踉跄了两步，扶着平台边缘才站稳。
那些红光从她眼睛里彻底消失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沈惊蛰，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。
沈惊蛰从马修手里夺回那台直播球，对准零号。
【因果定义权·归位】
零号头顶，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标签：
【待销毁的非法逻辑单元】
她站在原地，盯着那行字，一动不动。
海风吹过来，吹乱了她的头发。那张脸还是那么精致，那么像沈惊蛰，但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沈惊蛰看着那张脸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抬起手，按在零号额头。
那些被窃取的前世神骨，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，开始从她体内剥离。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点，飘进沈惊蛰掌心。
零号的身体越来越淡。
从脚开始，慢慢变得透明。
最后整个人化成无数光点，消散在海风里。
平台上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海浪拍打平台支柱的声音，和陈工低低的叹息。
沈惊蛰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，没有说话。
裴厌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手腕上那根金色的线，还在微微发光。
远处，海平线上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天快亮了。
##第26单元 完 ###
##第27单元：终局——天道审判 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