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骏悬浮在半空,胸口那片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,又抬头盯着救生艇上那个女人,眼神里的冷漠终于被一丝愤怒取代。
他举起那柄律法之锤,对着天空吼了一句:
“天幕系统,调用惩戒雷电,目标下方非法抵抗者!”
那些网格状的云层开始发光。
雷电在云层里酝酿,金色的,刺眼的,朝郝骏头顶汇聚。
然后劈下来。
劈在他自己的飞行踏板上。
踏板炸了。
郝骏从半空摔下来,砸在海面上,溅起一大片水花。他挣扎着浮起来,盯着头顶那些还在闪烁的网格,脸上的表情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攻击我……”
沈惊蛰站在救生艇上,盯着那个在水里扑腾的执行者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那张众生平等符起作用了。
在天幕系统里,郝骏现在也是一个“造成环境破坏的过失者”。
他要的雷电,只会劈他自己。
身后传来一阵异响。
沈惊蛰转过身。
裴厌站在艇尾,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了颜色。
不再是淡然的黑,也不是之前那种暗金。
而是纯银色。
银得发亮,像两颗凝固的水银。
他盯着郝骏,那只原本碳化的左臂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。那些黑色的焦痕一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。
那皮肤上,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紫色鳞纹。
那些鳞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,像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他张开嘴,吐出一串声音。
不是现代的语言,是一种生涩的、拗口的、像来自远古时代的古语。
那些音节沈惊蛰听不懂,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威压。
那威压从裴厌身上扩散开来,压得海面都往下凹了一块。郝骏在水里挣扎着,被那股威压压得抬不起头,呛了好几口海水。
裴厌朝他走过去。
踩在海面上,如履平地。
他走到郝骏面前,伸出手,扣住他的咽喉。
那只手上全是紫色的鳞纹,指尖长出了细长的指甲,像某种苏醒的远古存在。
郝骏的脸憋得通红,拼命挣扎,但挣不脱。他手里的律法之锤掉进海里,沉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候,救生艇下方的海水突然炸开。
一个人影从水里暴起,手里握着一柄高频震荡利刃。那刀在月光下嗡嗡作响,直直刺向沈惊蛰腰间的布袋。
李锋。
天道执行者B。
沈惊蛰连头都没回。
她只是侧身让了半步。
那把刀擦着她的衣服刺过去,刺进布袋的边缘。刀尖划破了布袋的表层,差一点就能碰到里面的东西。
在刀尖刺破布袋的前一秒,沈惊蛰的手动了。
她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。
那枚铜钱上灌满了从裴厌身上借来的霉运气息,浓得发黑。那是之前他体内溢出的残余能量,被她收集起来,一直带在身上。
她弹指一挥。
铜钱精准地飞进李锋张开的嘴里。
李锋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身上的防护服开始冒烟。
那些电路在短路,那些指示灯在疯狂闪烁,那些原本稳固的能量流在失控。霉运气息像病毒一样在他体内扩散,搅乱了他所有的能量回路。
剧烈的电击让他四肢抽搐,手里的利刃脱手,反向刺穿了他自己的肩膀。
他惨叫一声,摔在救生艇上,抽搐着。血从肩膀涌出来,染红了甲板。
沈惊蛰从他腰间扯下那个通讯器,对着那头的人,一字一顿:
“司徒云,因果反噬的滋味,尝到了吗?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沈惊蛰,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那头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第二阶段,智商筛选。启动。”
海面上忽然浮现出无数个光点。
那些光点在空中凝聚,变成一个个发光的逻辑谜题。数学的,推理的,空间的,密密麻麻,把整艘救生艇围在中间。
每一个谜题都在发光,都在闪烁。
那些光芒照在人身上,让人感觉脑子里的思维在变慢。
司徒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:
“十秒内解不开,氧气就会被抽干。好好享受吧。”
沈惊蛰盯着那些谜题,手指攥紧。
那些逻辑题不是普通的谜题——它们会主动攻击人的思维,让人越想越慢,越想越乱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她回头。
裴厌已经松开了郝骏,整个人往后倒,摔在救生艇上。
他闭着眼,脸色惨白,脑门上全是汗。
那些紫色鳞纹正在消退,那双银色的眼睛也闭上了。
但他还在抽搐,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脑子。那双紧闭的眼皮下,眼珠在疯狂转动。
沈惊蛰冲过去,抱住他。
那些逻辑谜题还在闪烁,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十。
九。
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