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。
九秒。
八秒。
那些逻辑谜题还在闪烁，密密麻麻围成一圈，把救生艇困在正中央。每一道题都在发光，每一次闪烁都让脑子里的思维慢一分。
沈惊蛰抱着裴厌，盯着那些发光的图案。
数学的，推理的，空间的——全是那种需要一步步推算才能解开的复杂问题。按照司徒云的设计，她必须在十秒内解开所有题，否则氧气就会被抽干。
正常人连一道都解不完。
但她没打算解题。
她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那双眼睛已经变成半透明的银色。
那些逻辑谜题在她视野里变了样子。
不再是题目，而是一道道流动的能量轨迹。那些轨迹从虚空中延伸出来，在每一个谜题背后汇聚成一个发光的节点。
那是死穴。
每一个逻辑系统都必须有的后门。
她盯着最近的那个节点，正要动手，陈工从艇底爬过来。
他怀里抱着那台加固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已经烧得发红。那些散热孔往外冒着白烟，风扇疯狂转着，噪音大得像飞机引擎。
“沈司命！我接入了公海底层通讯基站！用电脑过载发热，能在局部制造高温场！”
他把电脑举起来，对着最近的那个谜题。
电脑屏幕闪了几下，然后炸了。
不是爆炸，是那些电路在高温下熔化，释放出的热量在空中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区域。
那些逻辑谜题的光芒，在那个区域里变得暗淡。
沈惊蛰抓住机会，咬破中指，把血甩向最近的三个逻辑节点。
【归藏】
那些血滴落在节点上，渗进去。
那些正在运转的谜题，忽然停住了。
它们像找不到答案的计算机，疯狂地循环着同一个错误。那些光芒在闪烁，那些数字在跳动，但什么结果也出不来。
逻辑阵列死机了。
那些被抽走的氧气，瞬间倒灌回来。
剧烈的气压差在海面上引发爆炸。轰——海水被炸得四处飞溅，巨大的气浪掀起来，把救生艇整个抛向空中。
沈惊蛰在船身倾覆的前一秒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拍在船舷上。
【定风符】
那符纸燃起来，金色的光芒瞬间裹住整艘救生艇。船身在半空中稳住，然后缓缓落回海面。
稳了。
沈惊蛰大口喘气，低头看向裴厌。
裴厌躺在艇底，闭着眼，眉头紧锁。
他头顶那块剧本面板上，那行绿色的字正在剧烈抖动。像老式电视机的信号不好，那些字一会儿清晰，一会儿模糊。
最后变成一片黑色的乱码块。
那些乱码在屏幕上跳动，滋滋响。
陈工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天道基座受损了……这是数据坏点……”
沈惊蛰盯着那些乱码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裴厌在昏迷中发出一声低吼。
那声音不像人，像某种被困在深渊里的野兽。
海面上安静下来。
那些逻辑谜题彻底消失了。那些网格状的云层还在，但闪烁的频率慢了很多。
司徒云的投影从那些云层里浮现出来，盯着救生艇上那几个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厌身上，落在他头顶那一片乱码上。
那双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什么。
然后他消失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