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金光还在从信号塔顶往外扩散。
一圈一圈,像水波,像呼吸,覆盖着整座城市。那些被抹除的人重新显影了,但显出来的东西不对。
沈惊蛰站在塔底,盯着那些重新出现的人影,手指在发抖。
她想去关掉那个发射器。
但她刚抬起手,系统面板就弹出警告:
【发射器当前负载:347%】
【强行中断将导致全城市民灵魂撕裂】
【成功率:0%】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不能关。
关了,所有人都会死。
但开着,那些人就永远是一人两命的“缝合怪”。
她咬了咬牙,转过身,盯着塔顶上那个还在发光的发射器。
只能硬撑。
对讲机里传来赵局长的声音,嘶哑,急促,带着哭腔:
“沈大师!出大事了!街上全乱了!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尖叫和混乱的背景音。
“那些交警……有个交警身体里传出古代士兵的呼喝!他在抢自己的身体!一会儿用对讲机喊话,一会儿用长矛捅人!整条路全堵死了!”
沈惊蛰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她正要开口,头顶传来一阵风声。
裴厌从塔顶跃下。
他落在她身边,浑身笼罩在那副紫色的甲胄里。那些鳞纹在他脸上流转,那双眼睛又变成了纯银色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张开双臂。
那些紫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来,像潮水一样,朝四面八方扩散。
那些光芒所过之处,那些混乱的能量,那些失控的法则,那些暴走的因果——全被排空。
像有人拿着巨大的橡皮擦,把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全擦掉了。
信号塔周围五百米内,瞬间清净了。
那些金光还在往外扩散,但在这五百米内,它们是温顺的,可控的。
沈惊蛰盯着裴厌,愣了一秒。
她看见他头顶那块剧本面板上,那个暗紫色的螺旋图标正在疯狂旋转。旋转的同时,边缘开始发光——不是暗紫色,而是金色。
和他的甲胄颜色一样。
然后她动了。
她冲到控制台前,手指在那些复杂的符文上飞快敲击。
那些被缝合的灵魂数据,在她视野里浮现出来。
一个交警的身体里,有两个灵魂。一个是现代的,一个是古代的——镇北王麾下的阴兵。
那个阴兵被金光扫中,意外附到了活人身上。
不是夺舍,是缝合。
金光在修复存在痕迹的时候,把两个因果线混乱的目标强行缝合在了一起。
沈惊蛰盯着那两个灵魂的纠缠轨迹,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。
【法则修改:夺舍→灵异附魔】
符成的那一刻,那个交警忽然停住了。
他不再用两种声音吵架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。
那只手握着一根虚幻的长矛,矛尖在发光。
他试着挥了一下。
长矛划过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他的力量,比之前大了三倍。
街道上那些同样被缝合的人,也同时停住了。
他们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那些东西——古代士兵的体能,古代将领的杀气,古代斥候的敏捷。
恐惧慢慢变成惊喜。
但惊喜只持续了三秒。
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那些脚步声沉重,有力,像有千军万马在行进。
沈惊蛰抬起头。
街道尽头,涌出一片灰白色的虚影。
士兵。
密密麻麻,成千上万。
他们穿着古代的甲胄,手里握着长矛,脸上带着死亡的气息。那些虚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领头的是一个骑着战马的将军。
他身披重甲,手握长戟,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。只露出两只眼睛,血红血红的,在黑暗中发光。
镇北王。
他策马走到信号塔下,抬起头,盯着塔顶那还在发光的发射器。
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裴厌身上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什么。
他抬起手,指向裴厌。
“你,私藏我部下军魂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沙哑,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。
“若不归还,本王屠尽此城。”
他身后那些阴兵,同时举起手中的长矛。
矛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