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蓝色的流光在沈惊蛰手心里跳动。
温热的，像一颗微弱的心脏。里面那张模糊的脸还在挣扎，想要挣脱，想要逃回那些被囚禁的“姓名”里去。
沈惊蛰握着它，走到裴厌面前。
裴厌靠在那根生锈的柱子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那些紫色的纹路在他皮肤底下若隐若现，像快要熄灭的余烬。
她蹲下去，盯着他的胸口。
神核的位置。
她把那团光按上去。
蓝色的流光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，猛地往里一缩。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，眨眼间全钻进他体内。
裴厌浑身一震。
那些正在消退的紫色纹路，重新亮起来。
它们在他皮肤底下流转，从胸口蔓延到四肢，从四肢蔓延到指尖。那些开裂的地方，被那些蓝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填满，修补。
他的呼吸平稳下来。
脸色还是白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还是那种淡然的、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沈惊蛰盯着他。
“你真不记得了？”
裴厌沉默了一秒，摇了摇头。
“记得什么？”
沈惊蛰没再问。
她站起来，转过身。
摆渡人已经站在门口了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，就那么站在废墟中央，手里握着那根长长的船桨。月光从破屋顶照下来，落在他身上，照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他看着沈惊蛰，又看着地上那些神像碎片。
他抬起船桨，对着那些碎片虚空一划。
那些碎片自动飞起来，飘到他面前，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团。
他把那个光团收进怀里。
“利息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沈惊蛰盯着他。
“债还完了？”
摆渡人看着她。
“没有。这只是利息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账单，上面那些数字少了一个零，但剩下的还是多得吓人。
“你强行逆转时空的代价，是天道产生了一道无法缝合的伤口。”
他把账单收起来，看着沈惊蛰。
“这道伤口会持续吸引域外邪神。你每补一次，债就多一分。永远还不完。”
沈惊蛰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摆渡人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下次收债，会直接扣他的命。”
他消失了。
废墟里安静下来。
赵局长从外面跑进来，满头是汗。
“沈无名！那些受害者……那些消失的人，全在家里醒过来了！”
沈惊蛰看着他。
“他们说什么？”
赵局长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也没说。他们……他们好像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。我问他们怎么回来的，他们说就在家睡觉，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。
赵局长盯着她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关于你的档案……还是查不到。任何系统里都没有你的名字。你就像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就像从来没存在过。”
沈惊蛰没说话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。
——
回到那间凶宅中介所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沈惊蛰推开那扇破门，走进去。
办公桌上，那部旧手机还亮着屏幕。
她拿起来。
上面多了一条私信。
发信人：未知。
内容只有一个坐标。
她盯着那个坐标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那是她梦里反复出现的那个地方。
破败的道观。
后山。
她输入那个坐标，搜索了一下。
正是那儿。
她正要放下手机，忽然瞥见屏幕右下角那个粉丝列表。
原本显示是0的粉丝数，现在变成了1。
她点开。
只有一个头像。
一只紧闭的眼睛。
账号ID：寻找沈惊蛰的第99次尝试。
她盯着那个ID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外面天已经亮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