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虎的感谢弹幕在直播间里刷了整整三分钟。
【主播你是我救命恩人！】
【以后你的外卖我包了！】
【大家给主播点点关注！她真是神人！】
那些弹幕里夹杂着一个红色的打赏提醒：用户“小虎跑腿”打赏了100元。
那一瞬间，沈惊蛰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片黑暗的识海，原本什么都看不见。但那一百块钱化作的感激，像一颗火柴，在黑暗里点燃了一点微弱的光。
那光很细，很小，像一颗遥远的星辰。
但它亮了。
沈惊蛰闭上眼，感受着那点光芒带来的变化。
灵力。
恢复了百分之一。
不多，但够用了。
她睁开眼，盯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傻笑的陈小虎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谢了。”
陈小虎又刷了一排【不谢不谢】。
沈惊蛰正要关掉直播，屏幕上弹出一条全服公告：
“慈善新贵林幻正在进行‘寻找失踪儿童’公益直播，欢迎各位监督见证。”
她随手点进去。
画面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西装革履，笑容温和。他站在一个布置得温馨的房间里，身后是一面挂满了锦旗的墙。
林幻。
他把一个哭成泪人的孩子交还给一对中年夫妇，那对夫妇跪在地上给他磕头。他连忙扶起来，眼眶泛红，声音哽咽。
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，孩子平安就好。”
弹幕全是感动。
【林总真是大善人！】
【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！】
【我捐了五百，支持林总！】
沈惊蛰盯着林幻的脸。
那张脸太完美了。完美的笑容，完美的表情，完美的情绪。像用模具刻出来的，没有一丝破绽。
她眯起眼，盯着他头顶。
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面板上，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：
【姓名：林幻】
【真实身份：司徒云化身】
【近期剧本：通过归还孩子，掠夺家属余生的幸运值】
【备注：那些被他救回来的孩子，父母会在未来三年内接连遭遇意外。孩子的“失而复得”，是用父母的“余生运势”换来的。每一面锦旗背后，都是一条正在枯萎的命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她正要打字留言，目光忽然落在林幻身后的背景墙上。
那里挂着一幅油画。
破败的道观。
歪脖子树。
后山。
跟她梦里那个坐标，一模一样——那幅画的角度，连歪脖子树倾斜的方向都分毫不差。
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然后她开始打字：
“林幻，你在借运。那些被你救回来的孩子，父母会遭殃。”
发送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：
【您的留言包含违规内容，已被系统删除】
她愣了一下，又发了一条。
同样的结果。
她换了个说法，再发。
还是被删。
直播间里那些还在刷“林总大善人”的弹幕，把她那些零星的质疑瞬间淹没。
然后她的屏幕闪了闪。
一条系统通知弹出来：
【您的直播间因收到大量违规举报，已被封禁十分钟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条通知，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她把手机揣进口袋，走出巷口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正从街道上驶过，打头的车里下来一个人。
裴厌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他刚下车，就扶着车门弯下腰，剧烈呕吐起来。吐出来的东西里混着细碎的紫色晶体，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那些紫色的能量从他皮肤底下涌出来，在阳光下一闪一闪。他捂着胸口，额头上全是汗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那些保镖冲过来想扶他，被他抬手挡开。
他手里握着一个东西。
铃铛。
那铃铛在阳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光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那些震动带着某种频率，直直指向巷口那个方向。
指向沈惊蛰。
裴厌抬起头。
他盯着那个站在巷口、手里还攥着馒头碎屑的女人。
那双眼睛里，什么也没有。
不认识。
记不起。
但他的身体动了。
他推开那些保镖，踉跄着朝她走过去。
那些人想拦，但拦不住。他像一头认准方向的野兽，跌跌撞撞，每一步都像要摔倒，但每一步都没停。
他走到沈惊蛰面前，伸出手，拽住她沾满馒头碎屑的袖子。
那只手冰凉。
但拽得很紧。
沈惊蛰低头看着那只手，又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裴厌没说话。
他只是拽着她的袖子，像拽着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那些保镖围过来，但被他那眼神逼退了——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，但就是让人不敢靠近。
沈惊蛰盯着他那双眼。
那双眼底，有光在闪烁。
微弱，但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