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家老宅的大门被那些记者撞得砰砰响。
闪光灯透过铁门的缝隙刺进来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那些喊声混在一起，像一群疯了的乌鸦。
“沈无名！出来回话！”
“非法行医致人死亡是真的吗！”
“你和裴厌什么关系！”
沈惊蛰站在正厅中央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弹幕。
林幻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亿了。
评论区全是骂她的。
【杀人犯！】
【装神弄鬼的骗子！】
【滚出玄学界！】
她把手机收起来，转身看向门口。
裴厌站在她旁边，盯着那些正在晃动的铁门。
“可以从后门走。”
沈惊蛰摇了摇头。
“后门也有记者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拉开那扇铁门。
那些记者愣了一下，然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那些话筒快戳到她脸上，那些闪光灯快把她的眼睛闪瞎。
但她没退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直播球，往空中一抛。
球悬在半空，红灯闪烁。
标题：《现场直播：清微派代掌门回应一切》
直播间瞬间涌入上亿人。
那些正在骂她的弹幕还没来得及刷，画面里就出现了一个人。
苏曼。
她正拎着包，低着头，想从侧门偷偷溜走。
沈惊蛰走过去，一把揪住她的后领，把她拖到镜头前。
“这位，叫苏曼。林幻推荐的玄学天才。”
苏曼挣扎着，脸上全是惊恐。
“你干什么！放开我！”
沈惊蛰没理她。
她把直播间的画面切换了一下。
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，同时看见了一幅奇景。
苏曼头顶上，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字。
那些字只有通过直播镜头才能看见——沈惊蛰刚才往直播球里灌了一点刚恢复的功德金光，把那些因果线投影了出来。
【真实身份：林幻傀儡】
【近期恶行：通过续命香搬运他人寿命】
【转账记录：三日内收到林幻账户转账五十万】
苏曼盯着那些字，脸都白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那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沈惊蛰没理她。
她又切换了一下画面。
那些带头网暴的自媒体大佬，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屏幕上。他们头顶同样浮现出那些血红色的字。
【姓名：张某某】
【近期恶行：税务造假，偷逃税款三千七百万】
【姓名：李某某】
【近期恶行：学术剽窃，七篇论文均为抄袭】
【姓名：王某某】
【近期恶行：收受林幻贿赂两百万元，策划本次网暴】
那些大佬坐在家里，办公室里，车上，同时盯着屏幕里自己头顶那些字，脸涨成猪肝色。
弹幕炸了。
【卧槽！张某某偷税！】
【李某某的论文是抄的？】
【那个王某某不是天天骂别人收钱吗？】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两亿。
林幻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上。
连线请求。
沈惊蛰点了接受。
林幻坐在他那间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，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。但那双眼睛，冷得像冰。
“沈女士，你这样做，是不是太过分了？”
沈惊蛰盯着他。
“过分？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对着镜头展开。
那是裴氏集团旧城区改造项目的地契。
“这张地契，本来应该在档案馆。但被人掉包了。”
她把那张纸翻过来，背面有一行小字。
“林幻慈善基金会存档。”
她盯着镜头里的林幻。
“你把孤儿院建在清微山的祭坛上，用那些孩子当功德电池，再用善款洗白。这一套，玩得挺溜。”
林幻脸上的笑僵了一秒。
那些记者愣住了。
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也愣住了。
弹幕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炸得更厉害了。
【孤儿院是祭坛？】
【那些孩子是电池？】
【林幻？那个大善人？】
林幻盯着屏幕，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。
他站起来，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：
“沈无名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的手指在屏幕外按了一下——那是启动某个暗招的动作。沈惊蛰的直播画面闪了闪，一道看不见的诅咒顺着信号爬过来。
但裴厌往前迈了一步，正好挡在信号路径上。
那道诅咒撞在他身上，被他体内那些紫色的能量搅得粉碎。
林幻的连线断了。
那些记者还没反应过来，沈惊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。
裴厌推开轮椅，站了起来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，但眼神清醒。他走到沈惊蛰面前，在全网几亿人的注视下，单膝跪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戒指。
金的，上头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司命指环。
裴家最高权力的象征。
他握住沈惊蛰的手，把那枚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。
戒指入手的瞬间，沈惊蛰识海里那些黑色的因果线，一根接一根变成金色。
那些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，照亮了整座老宅。
裴厌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是模糊和茫然。
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那天在山上，你说会回来接我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沈惊蛰愣住了。
那些画面从她脑子里涌出来。
战场。
尸山血海。
她站在山巅，浑身是血。
裴厌跪在她面前，低着头。
她说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，和此刻一模一样。
沈惊蛰低头看着那枚戒指，又看着他。
“你记起来了？”
裴厌没回答。
他只是抓着她的手，抓得很紧。
那些记者愣在原地，忘了按快门。
那些弹幕还在刷，但没人看得清刷的是什么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老宅的阴影里，那座道观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