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得意的脸,盯着他手里那枚青玉掌门印。
那印在发光。
暗紫色的,一明一暗,像心跳。
她挂断视频,转过身,看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头顶那根红色的锁链,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频率轻轻抖动。
一抖,一抖。
像心跳。
沈惊蛰盯着那根锁链,她再次开启因果图谱,盯着那根红线——那是林幻用九十九个婴孩的怨念编织的共命锁。
系统面板上的提示跳出来:
【检测到共命锁】
【主死从亡:林幻若死亡,裴厌将因运势对冲瞬间心肌梗塞】
【剥离条件:需在封顶仪式的高位能量场中才能强行解除】
她看完,把系统面板关掉。
裴厌察觉到她的目光,开口了。
“林幻在哪儿,我去解决。”
沈惊蛰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能动他。”
裴厌盯着她。
沈惊蛰指了指他头顶那根红色的锁链。
“你现在是他的因果人质。任何物理攻击产生的反作用力,都会百倍回馈到你身上。”
裴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李秘书的号码。
“撤掉所有武装。”
那头的李秘书愣了一下。
“裴总,那座冷库……”
“改个名。用裴氏慈善基金的名义,把冷库周边所有地块买下来。派施工队围起来,围得越密越好。”
李秘书没再问。
挂了电话,裴厌看着沈惊蛰。
“买下来,他就跑不掉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往回走。
——
清微山脚下,天色已经暗了。
沈惊蛰刚走到山门口,就看见一个人坐在石阶上。
十来岁的男孩,瘦瘦小小的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。他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那张脸很普通,就是那种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长相。但那双眼,亮得惊人。
他盯着沈惊蛰,又盯着她腰间的镇宅木心,开口了。
“你那个东西,频率不对。”
沈惊蛰愣住了。
男孩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指着那块木头。
“真的镇宅木心,频率应该是3.7赫兹。你这个只有2.1,被调包了。你拿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太轻?”
沈惊蛰盯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男孩歪了歪头,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。
“以前叫无相。现在叫什么,还没想好。”
无相。
清微派前任师祖的道号。
沈惊蛰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男孩从背上解下那个破布包,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。
铜环。
锈迹斑斑的,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,像活的一样。
他把铜环递过来。
“这才是开启地脉大典的钥匙。林幻手里那个,是当年邪修用清微派死气凝聚的污秽之物。谁拿它超过七天,谁就会变成地脉重启时的第一个祭品。”
沈惊蛰接过那枚铜环。
入手沉甸甸的,冰凉的,但那股凉意里透着一股温热。铜环内壁刻着一行小字:清微历代祖师护持。
识海里那颗暗淡的星辰,忽然亮了一下——那股同源的气息,让她的感知清晰了一分。
她盯着那个男孩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男孩打了个哈欠。
“睡了一百年,醒过来就记得了。”
他转身往山门里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对了,你那个直播可以开了。林幻现在应该挺想见你的。”
——
直播间标题:《清微道观:万神朝礼封顶大典》
沈惊蛰对着镜头,把那枚铜环举起来。
“家人们,看清楚了吗?这才是我清微派的掌门信物。”
她盯着镜头,一字一顿:
“林幻,你手里那个,是当年邪修用我们清微派死气凝聚的污秽之物。谁拿它超过七天,谁就会变成地脉重启时的第一个祭品。”
画面另一头,林幻的脸色变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青玉印。
那印正在发光。
但不再是暗紫色。
而是血红色。
那些光芒钻进他掌心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在皮肤底下蠕动。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那些血管里流的东西正在发黑。
他想扔掉它。
但那枚印像长在他手上一样,甩不掉。
那些红色的光芒已经钻进他的血管,顺着血液往上爬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直播间里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清微山顶突然降下百道金光。
那些光芒把沈惊蛰笼罩在里面,照得她整个人像一尊神像。
她身后的地面上,裴厌的影子被金光勾勒得无比清晰。
那影子在扭曲,在变形。
最后显露出一具巨大的枯骨轮廓。
九十九道锁链,缠绕在那具枯骨上。
那些锁链的另一头,没入虚空深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