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里还在疯狂刷屏。
那些祝福，那些感慨，那些“在一起”的呼声，把屏幕挤得满满当当。沈惊蛰握着裴厌的手，站在山巅，站在那些还在飘散的金光里。
她低头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小字。
【真正的第100世债主，已在直播间下单成功】
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试着关掉直播。
屏幕弹出提示框：
【因果已成，不可撤回】
血红色的字，一闪一闪。
她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一样。
系统后台弹出一条扣款通知：
【扣除全部转职功德，作为契约保证金】
【当前功德余额：0】
沈惊蛰盯着那个“0”，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直播间画面忽然自动分屏。
左侧是她和裴厌，站在清微山顶。右侧出现了一口古棺。
青铜的，巨大的，放置在冰天雪地里。那些冰霜凝结在棺盖上，泛着幽蓝色的光。
镜头在逼近。
穿透棺盖。
穿透那些冰层。
穿透那些缠在尸体上的锁链。
一具尸体躺在里面。
面容清晰。
四十来岁，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，胸口插着一柄生锈的短剑。他的眼睛是睁着的，盯着棺盖的方向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光。
裴厌头顶那个刚稳定的词条，下方那行小字骤然变大。
【最终债权人：韩幽】
【追讨标的：九世善人之魂】
【备注：此人乃清微派第三代祖师，当年以自身性命封印邪神，代价是后世传人需以九世善魂续命。裴厌的九世善人之身，正是为此而备。】
裴厌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在发光。
不是金色的，是灰色的。
那些光芒从他皮肤底下涌出来，像无数根细小的丝线，朝屏幕的方向飘去。
那些丝线穿过虚空，穿过屏幕，缠在那口青铜古棺上。
缠在韩幽的尸体上。
裴厌的脸开始发白。
那些血色在消退，那些温度在流失，那些生机在往外涌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惊蛰。
那双眼睛里，还是那种淡淡的，什么也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看来这次，真躲不过了。”
他的身体往后仰。
沈惊蛰一把扣住他的肩膀。
他还在，但已经不是他了。
那些从他身上飘出来的东西，那些透明的、半透明的、发着微光的东西——是他的魂。
九世善人之魂。
那些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，朝屏幕里那口古棺飞去。
他身上的衣服开始浮现符咒。
那些符咒是金色的，密密麻麻，从皮肤底下透出来。每一个符咒都在发光，都在跳动，都在把他往那个方向拖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符咒，盯着那些正在流失的魂魄，盯着屏幕里那口越来越近的古棺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，对准屏幕。
虚空一抓。
宗师权限。
那些看不见的因果线在她视野里疯狂跳动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团乱麻。她抓住其中最粗的那根，顺藤摸瓜，一路追溯。
IP地址。
坐标。
锁定。
她睁开眼，盯着那个位置。
就在脚下。
道观正下方。
地脉深处。
她低头看着那块刚被封顶的青石。
那些金色的光芒还在从石缝里透出来，温润，祥和。
但她知道，底下有东西。
一直在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