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幽站在溶洞中央，周身那些灰色的霉运母气像无数根触手，在他身后缓缓蠕动。
他盯着沈惊蛰，等着她的回答。
等着她亲手剥离裴厌的功德。
沈惊蛰也盯着他。
她盯着他那张贪婪的脸，盯着他头顶那行【弱点：贪财】，盯着那些正在震动的钟乳石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比他还疯。
“你要功德是吧？”
她从怀里掏出手机，点开一个界面。
全球灵异救助基金的实时反馈系统。
那些金色的光点正在屏幕上跳动，一个接一个，密密麻麻。每一个光点，都是一笔正在发生的善念功德。
有人捐款，有人祈福，有人做善事。
那些功德从世界各地涌来，汇聚在这个系统里。
沈惊蛰把手机屏幕对准韩幽。
“这个，认识吗？”
韩幽盯着那些跳动的光点，眼睛眯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沈惊蛰没解释。
她把手机往空中一抛。
那个手机悬在半空，屏幕上的光芒越来越亮。那些金色的光点从屏幕里涌出来，像潮水一样，朝韩幽涌过去。
韩幽愣住了。
那些功德灌进他体内。
他张开嘴想喊，但喊不出来。
那些金色的光芒太强了，太浓了，太多了。
他是阴性执念体，靠怨念和执念活了千年。那些正向功德对他来说，像水对火，像光对暗。
他的身体开始崩溃。
那些灰色的霉运母气在金光里挣扎，扭曲，最后化成黑烟消散。他的皮肤像干裂的土地一样，一块一块剥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，又从恐惧变成绝望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
沈惊蛰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敢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？”
她指着那张沾血的契约。
“五百年前，你就该被天道除名了。违规操作因果，私吞功德，还把自己封印起来躲债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她蹲下去，盯着他那张正在融化的脸。
“你现在不是什么债主。只是因果簿上的一段坏账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而我，清微派第三代掌门，有权抹除坏账。”
韩幽的身体彻底崩溃了。
那些残存的执念在金光里挣扎，嘶吼，最后化成无数光点，飘散在溶洞里。
但那道光没散。
那些被灌进去的功德，在他消散之后，从那些光点里重新凝聚。
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半透明的，发着微光的。
韩幽。
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韩幽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又抬起头看着沈惊蛰，眼神里全是茫然。
裴厌醒了。
他撑着从地上坐起来，看着那个半透明的身影，又看着沈惊蛰。
沈惊蛰走过去，把他扶起来。
她握着裴厌的手，按在那份因果簿上。
裴厌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他划了几下，把屏幕对准韩幽。
那是一份资产永久转让协议。
裴厌的声音很淡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从今天起，你被编入全球灵异救助基金，成为永恒打工人。灵体守卫，负责守护清微山。没有工资，没有休假，没有退休。”
韩幽盯着那份协议，盯着上面那些条款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那些契约的规则已经开始生效。
他的身影越来越淡，最后消失在溶洞里。
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符文，同时熄灭了。
那些正在震动的钟乳石，也安静下来。
溶洞里只剩沈惊蛰和裴厌。
两个人站在原地，盯着那个消失的方向。
裴厌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头顶那块词条，彻底定格了。
【姓名：裴厌】
【命格：唯一合法眷侣】
【归属：沈惊蛰】
沈惊蛰也低头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。
那行关于“真正债主”的红字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金色的请柬。
她点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【恭喜完成因果闭环，获得前往更高位面的资格】
【是否接受？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裴厌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他也看见了。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溶洞里很安静，只有那些从石壁缝里渗出来的光，在他们身上流转。
沈惊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想去吗？”
裴厌想了想。
“你在这儿，我去哪儿？”
沈惊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她握住他的手。
那根金色的线，还在两人手腕上缠着。
发着光。
她没点那个按钮。
她把手机收起来，转身往溶洞外走。
裴厌跟在她后面。
两个人踩着那些还在发光的符文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身后，那个金色请柬的光，慢慢暗下去。
最后彻底熄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