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金色的词条炸成无数碎片,飘散在空气里。
沈惊蛰站在大殿中央,盯着那些正在消失的光芒,盯着屏幕里司徒云那张扭曲的脸。
她手里还握着裴厌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,但握得很紧。
司徒云的笑声停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,那些从他体内涌出来的红光正在剧烈波动。那些原本被他窃取的生机,那些通过契约绑定的命,那些本该属于他的力量——全在排斥他。
在他体内疯狂冲撞。
他捂住胸口,弯下腰,喷出一大口血。
那些血是黑色的,混着细碎的金色晶体。
他抬起头,盯着屏幕里的沈惊蛰,眼神里全是怨毒。
“你……你毁了我所有的路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因果炸弹,举过头顶。
“那就一起死!”
沈惊蛰盯着他,没动。
她只是抬起手,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。
【地脉置换·坐标转移】
司徒云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那些刻在地上的法阵纹路,开始扭曲,变形,最后全部转向一个方向。
清微山。
道观地底。
他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些正在转向的纹路,看着那些正在改变方向的能量,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正在发光的炸弹。
那炸弹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但它对准的不是沈惊蛰,不是那座城市,不是那三亿人。
是他自己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沈惊蛰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,很轻,很淡:
“你炸吧。炸的是你自己。”
司徒云盯着那个炸弹,脸上的疯狂变成了恐惧。
他把它扔掉。
但那炸弹像长在他手上一样,甩不掉。
那些红光已经钻进了他的皮肤,顺着血管往上爬。
他惨叫起来。
识海里,那个金色的小人开始发光。
系统灵。
它看着沈惊蛰,那双小小的眼睛里,全是复杂的情绪。
“沈惊蛰,我该走了。”
沈惊蛰盯着它。
“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路。”
系统灵笑了。
它张开双臂,那些剩下的能量从它体内涌出来,冲向天空。
那些能量在高空炸开。
化成无数金色的雨滴。
从天而降。
功德雨。
第一滴落在城市废墟里。
一个躺在废墟下的老人,睁开眼。
第二滴落在医院走廊里。
一个濒死的病人,心跳开始恢复。
第三滴,第四滴,第五滴——
那些雨落遍全球。
每一个受灾的人,每一块被污染的土地,每一条被切断的因果线——都在恢复。
那些失去的生机,全回来了。
司徒云站在废墟中央,被那些雨淋着。
那些雨落在他身上,像硫酸一样腐蚀他的皮肤。
他惨叫着,在地上打滚。
那些红光从他体内被强行剥离,飘散在空气里。
他的神魂从肉身里飘出来,挣扎着想跑。
一道虚影从雨幕里走出来。
看不清脸,只有一双冷漠的眼睛。
天道监督者。
他抬起手,指着司徒云的神魂。
“司徒云,恶意透支天机,破坏因果平衡。判处永世服刑,贬入因果底层。”
那些雨停了。
司徒云的惨叫声消失在虚空里。
沈惊蛰站在大殿中央,盯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芒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正在变透明。
那些神格碎片正在重组,那些前世的记忆正在回归,那股来自更高位面的吸力正在把她往上拉。
她快飞升了。
裴厌冲过来,一把抱住她。
那双手抱得很紧,紧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。
他咬破指尖,在她额头上画下一道符。
【凡人印】
那些血渗进去。
她透明的身体,重新变得凝实。
那股吸力,消失了。
裴厌松开她,从怀里掏出手机,划了几下。
屏幕上出现一份协议。
他把手机对着天空,对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虚影。
“裴氏全部资产,加上我九世善人命格,赎她留下。”
那道虚影停了一下。
像是在计算,在评估。
三秒后,它消失了。
那些金光,那些异象,那些不属于人间的气息——全没了。
沈惊蛰的身体软下去。
裴厌接住她。
她躺在他怀里,闭着眼,大口喘气。
再睁开眼时,那双眼睛已经变了。
没有那些因果线,没有那些剧本词条,没有那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。
只有他的脸。
她的识海里,最后跳出一条短信提醒:
【裴氏集团已向清微派转账:无限额】
【真正债主,已确认结清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笑了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裴厌低头看着她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只是这样看着。
外面,雨停了。
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,照在道观的瓦片上,照在那些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石阶上。
大殿里很安静。
只有两个人相拥的呼吸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