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老坐在祭坛上,那些赤红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疯狂跳动。
他盯着门口那两个人,笑得满脸狰狞。
“来晚了。她的命,已经是我的了。”
那些从裴沁体内涌出来的火焰,正顺着那些丝线疯狂涌入他体内。他的身体开始膨胀,那些皮肤被撑得透明,能看见底下那些火焰在跳动。
裂纹。
一道一道,从他身上裂开。
那些裂缝里涌出的不是血,是光。
赤红色的,刺眼的光。
他张开双臂,像要拥抱什么。
“看见了?这就是天火!等我把她的命吸干,我就能——”
沈惊蛰没等他说完。
她蹲下去,把手掌按在地上。
那些泥土冰凉,带着一股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寒气。她闭上眼,感知顺着地脉往下探——那些灵气的流向,那些能量的汇聚,那些刻在石柱上的符文,全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。
那些灵气正顺时针旋转,朝祭坛的方向涌去,为钟老的仪式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。
她睁开眼。
嘴里吐出两个字:
“截断。”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但地下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些顺时针旋转的灵气,停了。
然后它们开始逆转。
那些原本涌向祭坛的能量,此刻疯狂地往回抽。那些刻在石柱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,那些连接着钟老身体的丝线一根接一根崩断。
钟老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。
那些火焰还在跳,但已经不受他控制了。它们从他体内被抽走,顺着那些正在崩断的丝线,流回裴沁体内。
更可怕的是,他体内的本源修为也开始往外流。
被大地疯狂吞噬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,想往后退。
但那些火焰已经把他烧得皮开肉绽。那些裂纹越来越大,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,不再是光,是血。
黑红色的,混着碎肉。
裴厌冲上去。
他那只右手——那只从出生起就积聚了极重霉运、让所有精密仪器崩溃、让一切法术失效的手——死死扣住钟老的喉咙。
那些积攒了三十年的阴煞之气,从他体内涌出来,和钟老体内的赤红天火撞在一起。
两股力量碰撞的地方,空气都在扭曲。
像物质湮灭。
那些光在消失,那些能量在消失,那些原本存在的东西在消失。
钟老瞪大眼睛,盯着面前这个男人。
他想发动夺舍法术。
但那些神识刚探出去,就被裴厌身上那股霉运气息搅得粉碎。
锁不定。
找不到。
他的法术,在他面前彻底失效。
钟老的嘴张着,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沈惊蛰从地上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。
嘴里吐出两个字:
“湮灭。”
钟老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塌。
那些火焰从他体内炸开,把他整个人烧成一团火球。那些火球里传来凄厉的惨叫,然后越来越弱,越来越小。
最后只剩一堆灰烬。
被风吹散。
沈惊蛰转过身,接住正在倒下的裴沁。
那姑娘闭着眼,脸色白得像纸,但呼吸还在。那些赤红色的火焰已经退去了,只剩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着她。
裴厌走过来,低头看着她。
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他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沈惊蛰把裴沁交给他,正要说话,目光落在裴沁手里。
那只攥着拳头的右手。
她蹲下去,掰开那只手。
掌心里有一枚晶片。
指甲盖大小,透明的,正在微微发光。
那些光芒里,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沈惊蛰眯起眼。
那些画面——
是她刚才使用言灵的画面。
截断。
湮灭。
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字,每一个细节。
全被记录下来了。
晶片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,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:
【万灵盟·核心监测数据·编号001】
她握着那枚晶片,站起来,看着宗祠门口那片已经被撕破的夜空。
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,正在盯着这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