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场的门是一道光幕,穿过它,眼前的世界就变了。
不再是体育场,而是一片原始森林。那些树又高又粗,树冠遮天蔽日,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,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沈惊蛰站在入口处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块参赛牌。
那些引魔粉的味道正顺着风往外飘。
她没动。
就这么站着。
曾经她就已经发现这东西有问题,现在正好验证一下。
莫问缩在她身后,腿都在抖。
“妹子,咱能不能换个地方?这味儿太大了,一会儿妖兽该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三双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。
赤睛虎。
五品妖兽,每一头都有牛犊子大,满嘴獠牙,爪子上还沾着血。它们盯着沈惊蛰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周围的散修看见这一幕,全往后退。
有人小声嘀咕:
“那女的完了。引魔粉,那是故意害人的。”
“谁让她得罪了赵魁……”
高处的监控台上,赵魁正端着杯茶,笑眯眯地看着下面。
“三头五品妖兽,够那丫头喝一壶的。”
他旁边的人陪着笑:“赵领队高明,那牌子上的引魔粉,够她死十回了。”
赵魁喝了口茶,等着看沈惊蛰被撕碎的画面。
三头赤睛虎扑过来了。
沈惊蛰盯着它们,忽然脚下一滑。
整个人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摔去。
那一摔摔得很自然,像是被树根绊倒。但就在摔倒的过程中,她的手指轻轻擦过赵魁留在巡逻路径上的令牌。
那令牌挂在树上,是用来标记路线的。
没人会在意。
但她的指尖触碰到令牌的那一刻,一个念头无声无息地完成了。
因果置换。
这是那场“功德雨”之后,她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新领悟——不需要灵力,只需要理解万物之间的因果连接。
赵魁的身份标牌,和她的参赛牌,交换了因果。
那些引魔粉的气息,从她身上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令牌上那属于赵魁的气息。
三头赤睛虎在空中生生扭转身躯。
它们那双发光的眼睛,从沈惊蛰身上移开,齐刷刷地盯向监控台。
盯向赵魁。
赵魁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怎么回事?它们怎么——”
那三头赤睛虎已经扑过来了。
它们跃上监控台,张开血盆大口,朝赵魁咬去。
赵魁慌了。
他抬手去摸法器。
但那些法器刚被激活,就出了问题。
那些符文疯狂跳动,那些光芒四处乱窜——法器把他判定成了攻击目标。
一道雷火从天而降,劈在他自己身上。
赵魁惨叫一声,从监控台上滚下来。
那三头赤睛虎追上去。
尖叫声,嘶吼声,法器爆炸的声音,混成一片。
沈惊蛰从灌木丛里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颗发光的积分球。
捡起来,揣进口袋。
周围那些散修全看傻了。
有人张着嘴,有人瞪着眼,有人手里的法器都忘了收。
齐衡从后面追上来,盯着沈惊蛰,眼神复杂得很。
“你刚才用的什么隐身术?”
沈惊蛰指了指地上那些正在闪烁的阵法纹路。
“天矩所布的阵,有个漏洞。只要不露杀意,就不会被阵法锁定。”
齐衡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惊蛰没回答。
她往猎场出口走去。
齐衡看着她的背影,想追上去,但脚步停了一下。
那些阵法纹路还在闪,那些气息还在飘。
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一幕。
那三头赤睛虎扑向赵魁的时候,沈惊蛰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她就那么站着,气定神闲,像在看一场戏。
——
猎场出口排着长队。
那些从猎场里出来的选手,一个一个穿过那道发光的门。
沈惊蛰站在队伍里,盯着出口处那尊金色的雕像。
钟老的雕像。
三丈高,立在门口正中央,俯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那双眼睛在发光。
暗红色的,很微弱,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每一个选手穿过那道门的时候,就有一缕极细的白光从他们身上飘出来,飘进那双眼睛里。
那些白光太细了,太轻了,轻到那些人自己都感觉不到。
但沈惊蛰看见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块参赛牌。
牌子上那些暗纹正在发光。
那些光芒的频率,和雕像眼睛里的光芒,一模一样。
那些被抽走的元神,正顺着那些暗纹,流进某个地方。
她抬起头,盯着那座雕像。
盯着那双正在收割的眼睛。
队伍慢慢往前挪。
轮到她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