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的场地设在体育场正中央。
那些海选时的围栏、那些临时搭建的监控台、那些乱七八糟的设施全拆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,铺着青色的石砖,每块砖上都刻着发光的符文。
擂台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,坐满了人。那些各大宗门的代表,那些玄学会的元老,那些花了大价钱买票进来的富商——全在。
高台设在擂台正北方向。
钟老的雕像已经移走了,换成了真人。
他坐在一把紫檀木椅子上,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月白道袍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慈祥的笑。旁边站着两排穿黑制服的人,胸口都别着天矩所的徽章。
他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那些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。
“诸位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通过扩音阵法,传遍了全场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日万宗大比决赛,本座有一件要事宣布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高台边缘,俯视着台下那些选手。
“清微派失传千年的绝学,归藏万象,本座今日当众演示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惊呼。
归藏万象。
那可是传说中的功法,据说能逆转生死,窥探天机。多少年来,无数人想找都没找到。
钟老抬起手,那些符文在他掌心凝聚,开始发光。
那些光芒从高台上扩散开来,朝台下那些选手涌去。
那些选手坐在位置上,一动不动,任由那些光芒钻进自己的识海。
沈惊蛰坐在选首席的角落里,盯着那些光芒。
那些光芒钻进那些选手体内,在他们识海里留下一个极细极细的印记。
引导印记。
有了这个印记,那些人以后修炼时,会不由自主地按照某种路径运转灵力。那些路径的尽头,全是钟老。
他根本不是传授。
是在播种。
她站起来,朝擂台走去。
莫问在后面拉她:“妹子!你干嘛!还没轮到你!”
沈惊蛰没理他。
她走上擂台,站在那些发光的符文中间。
钟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眉头皱了皱。
“你是何人?”
沈惊蛰抬起头,盯着他。
“散修,沈九。”
钟老笑了。
“一个零等级的散修,也配在决赛时打断本座施法?”
沈惊蛰没理他。
她指着那些正在发光的符文,指着那些正在往选手体内钻的光芒,开口了。
“归藏万象?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你刚才那起手式,有三处经脉逆流。那根本不是救人,是掠夺。你当年成名那一战,用的是这套功法?还是别人替你打的?”
全场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炸了。
那些元老站起来,那些宗门代表交头接耳,那些选手盯着台上的女人,眼神全变了。
钟老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放肆!”
他一挥手。
那些保卫科的人冲上来,要把沈惊蛰架走。
看台上,一个声音响起来。
“慢着。”
裴厌站起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站在贵宾席最前排,身后是苏辰和一众保镖。
他看着钟老,开口了。
“既然这位选手提出质疑,那就按规矩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鉴真辩道。否则,裴氏撤回全部投资。”
那些保卫科的人愣住了。
钟老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但他不能拒绝。
裴厌是首席赞助商。他要是撤资,这场大比就得黄。
那些宗门代表,那些元老,那些花了钱的富商——全看着。
他咬着牙,挥了挥手。
那些保卫科的人退下去。
他盯着沈惊蛰,眼神阴得能滴出水。
“你要怎么辩?”
沈惊蛰盯着他。
“很简单。你当年成名那一战,用的是清微派的五行阵。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,再布一次。让我看看,你当年是靠本事赢的,还是靠别的。”
钟老的脸色变了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开始布阵。
那些符文在他掌心凝聚,那些线条在空气中交织。
一个五行阵,很快成型。
但那个阵里,那些灵气的流向不对。
沈惊蛰指着阵眼的位置。
“这里,本该是生门。你布成了死门。入阵者会被困住,无法脱身——这不是五行阵,这是囚笼。”
她又指着另一个位置。
“这里,本该是坎位。你布成了离位。火克金,但水才能生木。你连五行相生都搞反了。”
她一连指了五处。
每一处都是错的。
每一处错的,都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这个人根本没真正掌握归藏万象,他所有的“成名绝学”,都是从别人那里窃取的。
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钟老的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他咬着牙,催动体内的金光,试图强行镇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。
那些金光从他身上涌出来,朝沈惊蛰压过去。
沈惊蛰站在金光里,纹丝不动。
她盯着钟老胸口那个位置。
那里有一个东西,正在忽明忽暗地发光。
芯片。
万灵盟的芯片。
那东西像一颗心脏,在他体内跳动。每一次跳动,就有一丝不属于他的力量涌出来,维持着他那副慈祥长者的假象。
她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:
“假货,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钟老浑身一震。
那些从他体内涌出来的金光,开始疯狂反噬。
那些光芒在他身上乱窜,那些经脉在他体内倒流,那些被他窃取的东西——那些从别人身上掠夺来的修为,那些不属于他的寿命,那些靠芯片维持的一切——全在往外涌。
他惨叫着,捂着胸口,从高台上滚下来。
那个芯片从他胸口炸出来,落在地上,摔成两半。
芯片炸开的瞬间,无数道白光从碎片里涌出来。
那些是这几十年来被他掠夺的生机。
那些属于别人的东西,此刻全回来了。
那些白光飘向四面八方,飘向那些曾经被他害死的人,飘向那些他欠下的债。
钟老瘫在地上,浑身抽搐。那张曾经慈祥的脸,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那些天矩所的人冲上去,把他扶起来。
他指着沈惊蛰,嘴张着,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沈惊蛰站在擂台上,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。
没说话。
只是转身,走下擂台。
那些元老,那些宗门代表,那些选手——全看着她。
没人敢拦。
也没人说话。
只有裴厌站在贵宾席最前排,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淡。
但嘴角,微微动了一下。
### 大结局倒计时:0章 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