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老瘫在地上，浑身抽搐。
那些从他体内涌出来的金光还在四处乱窜，那些被他窃取的东西还在疯狂反噬。他的脸扭曲着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甘。
他挣扎着抬起手，按在自己胸口。
那里有一个东西正在发光。
芯片。
万灵盟的芯片。
那东西像活的一样，正在疯狂运转，试图把那些暴走的能量重新收拢。
沈惊蛰站在擂台上，盯着那颗芯片。
她抬起右手，虚空一抓。
嘴里吐出四个字：
“因果剥离。”
那一瞬间，整个体育场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钟老身上那些重叠了无数层的功德金光——那些从他害死的散修身上偷来的，那些从被他控制的弟子身上掠夺的，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——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，从他体内涌出来。
那些金光化作漫天流霞。
金色的，刺眼的，铺天盖地的，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。
它们从钟老身上飘起来，在空中盘旋了一圈，然后朝沈惊蛰涌去。
涌进她的识海。
一道，十道，百道，千道——
那些本属于她的东西，那些被窃取了十几年的功绩，此刻全回来了。
钟老的容貌开始变化。
那些鹤发童颜的光泽，消失了。那些光滑的皮肤，干瘪了。那些挺拔的身躯，佝偻了。
几秒钟时间。
他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，变成了一个形如枯槁的干尸。
那些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，那些老年斑密密麻麻，那些骨头从皮底下凸出来。
他瘫在地上，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。
体育场四周的巨幕亮起来了。
裴厌提供的那些屏幕，此刻同时播放着同一组画面。
钟老这些年的“天才功绩”。
那些论文，那些发现，那些突破——每一篇后面，都跟着一行小字。
【原始来源：沈惊蛰，清微派第三十八代传人】
【时间：三年前】
【备注：此成果被天矩所非法窃取，篡改作者后公开发表】
【原始来源：沈惊蛰，清微派第三十八代传人】
【时间：五年前】
【备注：此成果被天矩所非法窃取，篡改作者后公开发表】
一条接一条。
几百条。
那些在场的元老，那些宗门代表，那些散修——全盯着那些画面，全张大了嘴。
齐衡第一个站起来。
他拔出那柄长剑，指向高台上的钟老。
“天矩所用丹药控制年轻才俊，在座诸位，谁没吃过他们的‘固本培元丹’？”
他转过身，对着台下那些选手。
“那些丹里掺着什么，你们今天应该感觉到了。”
那些选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感受着识海里那些刚刚消失的引导印记。
愤怒。
从每一个人心底涌起来。
一个接一个站起来。
拔剑的拔剑，握刀的握刀，念咒的念咒。
把那座高台团团围住。
那些天矩所的人，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保卫科——此刻全缩成一团，动都不敢动。
苏辰在贵宾席上，把一份文件发送给全网媒体。
【万灵盟非法人体实验报告·解密版】
那些标题，那些数据，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——瞬间传遍全球。
玄学会的几个元老凑在一起，嘀咕了几句。
然后其中一个站起来，对着话筒宣布：
“经玄学会紧急会议决定，即日起，废黜钟建国一切荣誉头衔，并将其列为玄学界公敌。”
钟老瘫在地上，听着那些话，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他抬起头，盯着擂台上那个慢慢走过来的女人。
那双眼睛里，全是怨毒。
沈惊蛰走到他面前，停下。
低头看着他。
那只手，慢慢抬起来。
朝他的天灵盖按下去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，他胸口那颗芯片突然炸开。
一团血雾炸开。
钟老的身体在那团血雾里化为虚无。
一个电子合成音从血雾中传出来：
“收割进度70%，欢迎沈掌门进入真正的博弈场。”
血雾散尽。
地上只剩几片碎裂的芯片残片。
沈惊蛰蹲下去，捡起其中最大的一片。
那残片在她手心里发烫，那些断裂的电路还在微微跳动。
她站起来，盯着那片残片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那些巨幕上的画面已经停了。
那些围着的选手慢慢散去。
但体育场里那股压抑的气息，比刚才更重了。
70%。
真正的博弈场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体育场穹顶那片透明的玻璃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光照下来，落在那片残片上，泛着诡异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