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开启的那一刻,数字就开始疯跳。
十万。
百万。
千万。
那些数字涨得太快,快得屏幕都卡顿了几秒。但卡顿之后,更多的人涌进来。
不只是那些关注沈惊蛰的粉丝。
还有那些陷入幻觉的人。
那些抱着孩子要跳楼的母亲,那些拿着刀要砍人的上班族,那些跪在地上喊自己是皇帝的精神病人——他们眼前的幻境里,同时强行插播了沈惊蛰的画面。
那个站在山巅老宅前,身后金光隐现的女人。
裴厌站在沈惊蛰身后,单手抵住她的后心。
那些刚归位的庞大气运,那些从地底涌出来的能量,那些属于裴家的东西——全顺着那只手,毫无保留地灌进她体内。
沈惊蛰的身体在发光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金光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像月光一样的光。
她抬起手,在虚空中刻画。
指尖划过的地方,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痕迹。那些痕迹交织在一起,最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符文。
清心符。
不是画在纸上,不是刻在石头上,是画在虚空里。
那些符文成形之后,开始发光。
那些光芒透过镜头,透过屏幕,透过那些像素点,传导至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。
那些正在发疯的人,同时浑身一震。
他们眼底的疯狂,那些从钟老残魂里渗出来的恶意,被那道光芒压制下去,压到深处。
但没消失。
只是暂时安静了。
沈惊蛰盯着镜头,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这场直播,不收分文。”
她抬起手,当着所有观众的面,关闭了打赏通道。
那个平日里永远在最显眼位置的礼物图标,灰了。
直播间里那些习惯了刷礼物的人,愣了一秒。
然后弹幕开始刷屏。
【大师!这是为什么?】
【不收钱你怎么活?】
【让我们尽点心意!】
沈惊蛰没看那些弹幕。
她盯着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,盯着那些被压制住疯狂但还没彻底清醒的人,盯着那些还在幻境边缘挣扎的人。
“以前我直播,是为了攒功德,为了还债,为了活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今天,只为一件事。”
“把所有欠的账,一笔一笔,清完。”
弹幕区忽然出现异动。
那些正常的弹幕被挤开,一行血红色的大字浮在最顶层:
【沈惊蛰,你以为你能对抗整个万灵盟?】
万灵盟执行官。
他又出现了。
那些红色的字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像病毒一样试图覆盖整个屏幕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字,嘴唇微动。
吐出两个字:
“禁言。”
那些红色的字瞬间凝固。
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,一块一块消失。
万灵盟总部里,那个穿着银色长袍的执行官坐在无数块监控屏幕前,张了张嘴,想发布新的指令。
但话筒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操作台,那些权限还在,那些系统还在,那些设备还在运转。
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声带被某种力量封住了。
直播画面里,沈惊蛰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看直播的人。
她看见了那个抱着孩子站在窗台上的母亲。
那女人三十出头,满脸是泪,怀里的孩子还在哭。她站在二十三楼的窗台边缘,风吹得她摇摇晃晃。
她头顶的词条正在疯狂跳动,一会儿是“跳楼”,一会儿是“失足”,一会儿是“被救”。
沈惊蛰盯着她,开口了。
“站稳。”
那女人正要往下跳。
但话音刚落,她脚下凭空多出一级台阶。
透明的,发光的,像空气凝固成的水晶。
她踩在那级台阶上,整个人被稳稳推回室内。
窗台在她身后关上。
她抱着孩子,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直播间里,那些正在看的人全傻了。
【刚才那是什么?】
【空气变台阶?】
【大师真的在隔着屏幕救人!】
沈惊蛰没停。
她一个接一个点名。
那个拿着菜刀在菜市场乱砍的大汉,被她一声“停下”定在原地,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那个跪在马路中间喊自己是秦始皇的老人,被她一声“醒来”震得浑身一抖,茫然地看着四周的车流。
那个要跳桥的年轻人,被她一声“回来”从护栏外拽了回来,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。
一个。
十个。
百个。
千个。
那些被救的人头顶,飘出一缕一缕的金光。那些金光汇聚在一起,朝沈惊蛰涌来。
她头顶的功德值开始液化。
那些液态的金光在她头顶凝聚,旋转,最后凝聚成一朵莲花的形状。
金莲。
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,那些曾经受过她恩惠的人,那些被她救过的、帮她过的、欠她一份情的——全在弹幕里发声。
那些声音汇在一起,形成一道巨大的愿力洪流。
那道洪流涌入金莲。
金莲开始发光。
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最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沈惊蛰站在山巅,站在那片金光里。
裴厌在她身后,那只手始终抵着她的后心。
那些从地底涌出来的气运,那些从人群里飘来的愿力,那些她这辈子积攒的功德——全在那朵金莲里。
旋转着。
盛开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