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5章 寿宴开棺,青紫枯骨诉奇冤

安远侯府从未这么热闹过。

正厅里摆了二十桌席面,红绸从门口一直挂到后廊,灯笼点得跟白天似的亮。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——礼部的、工部的、几家侯府伯府的夫人小姐,挤了满满一屋子。

江氏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身绛红的寿袍,头上插满金钗,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,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
“哎呀,王夫人您太客气了,人来就行,还带什么礼……”

“李侍郎家的姑娘越长越水灵了,回头可得常来坐坐……”

沈安远坐在她旁边,端着茶盏应付着来敬酒的宾客,脸色不算好,但也没人注意——寿星是江氏,谁看她男人?

戏台子上唱着《麻姑献寿》,咿咿呀呀的,热闹得很。

沈镜就是这时候进来的。
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,没戴任何首饰,头发简单地挽着,跟满堂的红绸金饰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
身后跟着四个差役,抬着一张长条木床,木床上盖着白布,白布底下鼓鼓囊囊的,像是躺着一个人。

热闹的戏文声戛然而止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张木床,盯着那个一身素白的女人。

江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沈安远腾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沈镜!你做什么?”

沈镜没理他,径直走到正厅中央,站定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

“大理寺提刑令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本官收到举报,原侯夫人江兰并非病故,而是被人以蛊术残害致死。今奉大理寺之命,当众开棺验尸,以正视听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“什么?开棺验尸?”

“江兰?那不是安远侯的原配吗?”

“死了十几年了吧?这时候验什么尸?”

江氏的脸彻底白了。她站起来,手指着沈镜,声音尖得刺耳:“你、你疯了!那是你亲娘!你让她死了十几年还不得安宁?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

沈镜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正因是我亲娘,我才要让她死得明白。”

江氏转向沈安远,眼泪刷地下来了:“老爷!您看看这丫头!妾身做错了什么,她要这样羞辱妾身?妾身不活了——”

她捂着脸就要往外冲,被身边的婆子拦住。

沈安远脸色青白交加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说不出。

旁边有宾客小声嘀咕:“这也太过了吧?死者为大,哪有当众开棺的……”

“是啊,就算有什么事,也该私下查……”

“这姑娘是不是疯了?”

沈镜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听着那些议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江氏见有人帮她说话,哭声更大了:“诸位评评理!妾身嫁进侯府十五年,操持家务,孝敬公婆,把镜儿当亲生女儿待!她如今这样对我,我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——”

“那你就别活了。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满堂的人齐刷刷回头。

萧决站在门槛里,一身玄色锦袍,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,但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冰。

他身后跟着冷锋和二十名黑衣护卫,瞬间把正厅围得水泄不通。

江氏的哭声噎在喉咙里。

萧决走进来,每一步都很慢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他走到主桌前,手里的金错刀往桌上一扣。

“砰”的一声,茶盏跳起来,摔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

“大理寺办案,不问礼法,只问真相。”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宾客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谁若阻拦,便是公然抗旨。抗旨的下场——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“诸位想试试?”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刚才还帮腔的人,一个个缩起脖子,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底。

沈镜看了萧决一眼。

他脸色太白了,白得像纸。重伤还没好,硬撑着来的。

她收回目光,走到那张木床边,一把掀开白布。

白布底下是一具骸骨。

不是完整的,是挖出来之后重新拼好的。骨头泛着灰黄的颜色,有些地方发黑,有些地方发紫,在阳光下触目惊心。

有人捂住嘴,有人扭过头去,有人当场干呕起来。

沈镜从腰间抽出柳叶刀,蹲下来,刀尖抵住一根肋骨。

“诸位看好了。”

她切开肋骨表面那层已经干枯的软组织,露出底下的骨质。

骨质上,有一层青紫色的斑痕。

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

沈镜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阳光照进来,正好照在那根肋骨上。

“看。”

所有人都盯着那根肋骨。

阳光照射下,那些青紫色的斑痕突然变得清晰起来,像一幅狰狞的地图,爬满了整根骨头。

沈镜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往肋骨上滴了几滴液体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一股白烟冒起来,带着刺鼻的药味。烟雾散去之后,肋骨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结晶,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
“这是长期服用碎骨粉才会形成的结晶。”沈镜举起那根肋骨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,“碎骨粉,是用死人骨头磨成的粉,掺进安神香里,每日吸入,日久天长,就会在骨头里沉积,让骨头变得又脆又黑,轻轻一碰就断。”

她把肋骨放回去,从差役手里接过一个陶罐。

“这罐安神香,是在兰因阁暗格里找到的。我娘的遗物。”

沈镜打开陶罐,倒出一点粉末,点燃。

一股幽蓝色的烟雾升起来,飘散在空中。

烟雾的颜色,跟那根肋骨上的斑痕,一模一样。

全场死一般的安静。

江氏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沈镜走到她面前,盯着她的眼睛。

“这安神香,是你送给我娘的。说是能安神助眠,让她好生养病。我娘信了你,日日点,夜夜点,点了三个月,就死了。”

江氏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桌子上,茶盏又摔了几个。

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”她尖声喊,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送的?”

沈镜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,展开。

是周嬷嬷的供词,按着鲜红的手印。

“周嬷嬷全招了。”沈镜把供词举起来,“那安神香是你让她去买的,买回来之后,你亲手把碎骨粉掺进去,让她送给我娘。我娘死后,你给了她五十两银子的封口费。”

江氏的脸彻底垮了。

她张着嘴,想说话,但喉咙里只发出“格格”的声音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
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。

“真是她干的……”

“太狠了,杀人还要碎骨……”

“这样的人,还敢办寿宴?”

沈安远的脸青得像锅底。他盯着江氏,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他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是浑身发抖。

江氏突然扑过来,一把抓向沈镜手里的陶罐。

沈镜侧身一让,反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
江氏挣扎着,尖叫着:“不是我!不是我!是周嬷嬷那贱人诬陷我——”

“闭嘴!”

沈安远一巴掌扇过去,把她扇翻在地。

江氏趴在地上,捂着脸,终于不喊了。

沈镜蹲下来,看着她。

“周嬷嬷供词里说,你还有一张配方。那张配方的残页,我找到了。”

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带血的残页,展开。

残页的一角,有一个纹章。

跟宫墙上那黑衣人银铃上的纹章,一模一样。

江氏盯着那个纹章,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这纹章,你认识?”

江氏没说话,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。

沈镜刚要追问,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
“轰——!”

穹顶上的瓦片崩裂,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进来,落在席间,冒着烟。

硝石弹。

火弹。

“轰!”

第一颗炸开,火光冲天,碎木乱飞。

“啊——!”

尖叫声四起,宾客们推搡着往外冲,桌椅翻倒,茶盏乱飞,正厅里瞬间乱成一团。

沈镜把残页和陶罐护在怀里,往后退。

第二颗,第三颗,接连炸开。

火势蔓延得极快,红绸烧起来,窗帘烧起来,桌布烧起来,整间正厅变成一片火海。

烟雾里,一个黑影从天而降。

蒙面人。

跟宫墙上那个,一样的黑斗篷,一样的银铃。
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沈镜怀里的证据。

沈镜往后一躲,那人的手擦着她胸前过去,抓了个空。

但他没停,第二爪又到。

沈镜抽出柳叶刀,一刀划过去,划破他的袖子。那人的手臂上涌出血来,但他像不知道疼似的,继续往前扑。

萧决冲过来,金错刀劈向那人的后背。

那人一扭身,躲过刀锋,反手扔出一颗火弹。

火弹在萧决脚边炸开,逼得他后退一步。

就是这一步的工夫,那人已经再次扑向沈镜。

沈镜被他撞得往后倒,后脑勺就要磕在燃烧的柱子上——
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把她整个人拽了过去。

萧决抱着她,在地上滚了两圈,避开掉下来的房梁。

沈镜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向那黑衣人。

黑衣人站在火海里,盯着她怀里的证据,眼神阴冷得像毒蛇。

但他没再冲过来。

因为冷锋带着人围上来了。

黑衣人冷哼一声,脚尖点地,跃上房梁,消失在火光里。

沈镜想追,被萧决按住。

“别去。”

他的声音很虚弱,压在她耳边。

沈镜低头一看,他脸色白得吓人,嘴角渗出血来。

“萧决!”

萧决没回答,只是盯着那个黑衣人消失的方向,眼神冷得像冰。

火越烧越大。

沈镜扶起萧决,往外冲。

冲出正厅的那一刻,身后的房顶塌了。

轰隆一声,火光冲天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
沈镜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具骸骨,那些证据,还有江氏——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
但那张残页还在她怀里。

那个纹章,她记住了。

(第二十五章完)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