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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暗道死里逃生,红妆血溅长街

巨石砸下来的那一刻,沈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死在这儿。

她拽着萧决往后退,退了两步就被烟呛得睁不开眼。硫磺的味道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。

萧决已经昏迷了,整个人靠在她身上,死沉死沉的。

沈镜一边拖着他,一边扫视四周。

真实之眼全力开启——浓烟在她视野里淡去,石壁一层层剥开。那些崩塌的巨石后面,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,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。

有人在挖。

是曹进。

沈镜从怀里掏出那块浸了药池清水的帕子,捂在萧决嘴上。然后她从腰间抽出柳叶刀,对准那道裂缝的方向,用刀柄在石壁上敲了三下。
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
停顿两秒,又敲三下。

这是她和曹进约定好的信号。

外面传来回应——更密集的敲击声,还有铁镐砸石头的声音。

沈镜拖着萧决退到角落里,用身体护住他的头。

“轰!”

石壁炸开一个洞,碎石乱飞。曹进从洞口探进半个身子,满脸黑灰,看见他们,眼睛亮了。

“姑娘!王爷!”

沈镜把萧决推过去,曹进接住,往外拖。沈镜跟在后面,刚爬出洞口,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——整间地宫塌了,烟尘从洞口喷涌而出,把她推了个踉跄。

她趴在地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
洞口已经被巨石封死了。那些银铃、那些药罐、那具男尸,全埋在底下。

沈镜喘着粗气,从怀里摸了摸。

三枚银铃还在。那块通行文书也在。

她撑着爬起来,走到萧决身边。

萧决躺在地上,脸色白得吓人,但还有呼吸。沈镜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瞳孔对光有反应,只是昏迷。

她松了口气,站起来,看向四周。

这里是侯府后花园的边缘,靠近围墙。曹进带着人挖了一条斜道,直接通到地宫侧壁。

远处,正厅废墟那边,沈安远被几个差役押着,往大理寺马车的方向走。他低着头,佝偻着背,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老树。

沈镜收回目光,跟着曹进往外走。

上了马车,她把萧决放平,用帕子擦掉他脸上的灰。

萧决的眉头皱着,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。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但沈镜看懂了口型:

“牌位……”

沈镜的手顿了顿。

她想起地宫里那一幕——萧决跪在那个牌位前,跪了很久很久。

那牌位上写的,是先太子太傅。

姓萧。

跟萧决一个姓。

她没往下想,只是把帕子叠好,放在萧决额头上。

马车动起来,往大理寺的方向走。

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突然停了。

沈镜掀开车帘,往前看了一眼。

整条街被人群堵死了。红绸从街这头挂到那头,锣鼓喧天,唢呐齐鸣,是一支迎亲的队伍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曹进在前头问。

沈镜跳下车,走过去看。

迎亲的队伍很长,前头已经到街心了,后头还在巷子里没出来。八抬大轿,红绸金绣,抬轿的轿夫一个个精神抖擞。

轿子旁边跟着一个穿官服的老头,骑在马上,脸色严肃得像要去上朝。

曹进压低声音:“那是礼部尚书林大人。他闺女出嫁。”

沈镜点点头,正要回车上等着,目光扫过那顶轿子。

轿帘是垂着的,但刚才一阵风吹过,掀开了一角。

沈镜看见轿底。

轿底有液体在滴。

不是鲜红的,是深褐色的,黏稠的,一滴一滴,落在轿夫脚边。

她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
轿子里坐着一个人,穿着大红嫁衣,头上盖着红盖头。但那个人——

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那个人没有呼吸。

胸腔是静止的,心脏是不跳的。

死了。

轿子里坐着一个死人。

沈镜往前冲了两步:“站住!”

林尚书勒住马,回头看她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你是何人?”

沈镜指着那顶轿子:“轿子里的人有问题!不能往前走!”

林尚书的脸色沉下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——素白的衣裳,满身的灰,手里还攥着一把柳叶刀。

“你是……那个沈家的破落户女仵作?”

沈镜没理他的嘲讽,只是盯着那顶轿子:“林大人,轿子里的人已经死了!您闻闻这味儿——”

一阵风吹过来,带着淡淡的腥臭味。

林尚书的脸色变了变,但随即板起脸:“放肆!本官女儿好好的,你竟敢咒她?来人,把这疯妇轰走!”

几个家丁冲上来要推沈镜。

沈镜往后一退,还想说什么,但曹进已经冲过来把她护住。

“林大人息怒,这位是大理寺的——”

“大理寺?”林尚书冷笑,“大理寺就能当街诅咒朝廷命官的千金?滚开!别误了吉时!”

他一甩马鞭,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
沈镜被曹进拉着退到路边,只能盯着那顶轿子越来越远。

轿底的深褐色液体,还在滴。
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
滴在十里红妆上,像一朵朵黑色的花。

队伍走到街心,最热闹的地方。

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小孩子追着轿子跑,笑着喊着“新娘子新娘子”。

就在这时,轿子里传出一声闷响。

“噗——”

像是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。

紧接着,大量深褐色的液体从轿门缝隙里喷涌而出,喷了一地,喷在轿夫身上,喷在红绸上。

轿夫们尖叫着扔下轿子就跑。

轿子砸在地上,轿门崩开。

红盖头掉下来,露出里头的人。

沈镜隔着半条街,看得清清楚楚。

那是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。

不,是一具穿着嫁衣的干尸。

皮肤皱得像老树皮,紧紧贴在骨头上。眼窝深陷,嘴唇萎缩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。手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,但手指只剩皮包骨,像枯树枝。

就在几息之前,她还是个丰盈的新娘。

现在,她是一具干尸。

整条街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尖叫。

“鬼啊——!”

“死人!轿子里有死人!”

“新娘子变成干尸了!”

人群四散奔逃,踩踏声、哭喊声、尖叫声混成一片。

林尚书从马上滚下来,踉跄着扑到轿子边,看着那具干尸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
“妙妙……妙妙……”

他伸手想去摸那张脸,手抖得厉害,伸到半空又缩回来。

然后他突然转过头,眼睛像要吃人一样,在人群里扫视。

扫到沈镜身上。

他指着她,声音尖利得刺耳:

“是她!就是她!”

人群的目光全落在沈镜身上。

林尚书冲过来,被家丁扶着,指着沈镜的鼻子:

“昨日你在银楼跟我女儿争一支簪子,你咒她‘命不久矣’!今日她就——她就——是你!是你用邪术害她!”

沈镜愣住了。

争簪子?

那是原主的记忆——三天前,原主确实在银楼跟林妙妙争过一支暖玉簪。但原主争输了,什么都没说就走了。

咒她?

她没有。

但林尚书已经认定了。

“来人!”他吼道,“把这个妖女拿下!交给京兆府!查!给我查清楚!”

京兆府的官兵从人群里涌出来,把沈镜围住。

曹进挡在她身前,拔出刀:“她是大理寺的人!”

“大理寺?”林尚书冷笑,“大理寺就能包庇妖人?她身上有硝石味!她手里有刀!她刚才就一直盯着我女儿的轿子看——她早就知道会出事!”

沈镜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满身的灰,是从地宫里沾的。硝石味,也是从地宫带的。手里的刀,还没来得及收回去。

林尚书说的,都是“事实”。

官兵们越围越近。

沈镜抬头,看向那顶翻倒的轿子,看向那具穿着嫁衣的干尸。

林妙妙的死相,她记住了。

真实之眼自动开启——那具干尸在她视野里放大、分解。皮肤、肌肉、骨骼,一层层剥离。

喉咙里有东西。

一小团黑色的,像凝固的血块,又像什么东西的残骸。

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她想走过去看清楚,但官兵已经围上来了。

曹进还在跟林尚书争执,声音越来越大。

沈镜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远处,街角的阴影里,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影一闪而过。

手里有什么东西,在阳光下晃了一下。

银铃。

(第三十章完)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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