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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密信拼图,残卷指向修罗场

大理寺验尸房,烛火烧到后半夜,已经矮了半截。

沈镜坐在长桌前,面前摆着两样东西——半张烧焦的委任状,一个铅盒里装着的种荚。

委任状是从江氏火盆里抢出来的,只剩巴掌大一块,边角焦黑,字迹模糊。种荚是从裴远胸腔里取出的,拳头大小,通体青绿,表面布满细密的脉络。

她把两样东西并排放着,盯着看了很久。

种荚在烛光下微微颤动,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
委任状上的北宁王印信,鲜红如血。

沈镜拿起那半张委任状,翻过来看背面。

背面的纸张已经发黄,但有一处颜色不太对——比别的地方深一点,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。

她从验尸箱里取出一小瓶显影药水,用棉签蘸了一点,轻轻涂在那片深色区域上。

药水渗进纸张纤维。

几息之后,纸面上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小字。

不是墨写的,是事先藏在纸张夹层里的,遇药水才显形。

沈镜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——那些小字在她视野里放大、清晰。

是一串数字。

东经,北纬。

还有高度、深度、距离。

她把这些数字抄下来,推到萧决面前。

萧决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
“这是皇陵的方位坐标。”

沈镜心里一紧。

萧决指着那几个数字:“东经对应皇陵主墓室,北纬对应侧殿,高度和深度……是地宫第三层的入口。”

沈镜盯着那串数字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
皇陵。

地宫第三层。

北宁王的委任状里,藏着皇陵的开启方式。

她抬起头,看向桌上那件沾血的婴孩包被。

包被是绸缎的,绣着云纹。烛光下,那些云纹的针法清晰可见——双线盘绕,回纹勾连,是皇室宗亲特有的刺绣工艺。

萧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

“这种针法,只有宫里能用。外头的人敢用,就是僭越。”

沈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拿起那件包被,翻来覆去地看。

“你意思是,这包被是宫里流出来的?”

萧决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
“不止是宫里。这种针法的纹样,是分等级的。这一件,”他指着那些云纹,“是皇嫡系才能用的。”

沈镜的手顿住了。

皇嫡系。

她想起时间回溯里看到的画面——那个管家模样的男人,从火场里抱出一个女婴,用一个死婴替换了她。

那个女婴,穿的就是这件包被。

她是谁的孩子?

萧决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沈镜把那件包被叠好,放回铅盒里,然后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在想,当年的灭门案,可能不只是灭门那么简单。”

萧决的眉头动了动。

沈镜指着那枚种荚,又指着那串坐标。

“这些东西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有人在用活人做试验,筛选能够承载某种原始能量的容器。裴远是失败的容器,林妙妙也是。但你不同。”

她盯着萧决。

“你身体里有蛊虫,活了二十多年,不但没死,反而跟它共存了。这说明你是成功的容器。”

萧决的脸色沉下来。

沈镜继续说:“那个被换出去的女婴,如果还活着,应该也跟你一样——身体里埋着种子,跟蛊虫共存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:

“我们都是容器。”

萧决盯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他没说话,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
就在这时,窗外掠过一道黑影。

沈镜的余光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影子,猛地转头。

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都没有。

但她开启真实之眼,看见了——

屋顶上,有十几个人。

穿着黑衣,蒙着脸,手里拿着弓弩。弩箭上绑着火药筒,正在往下瞄准。

沈镜一把拉住萧决,往后退。

“屋顶有人!”

话音刚落,窗外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
火药箭矢射进来,炸得木屑横飞。整面窗户碎了,火光照亮了半边验尸房。

紧接着是第二发,第三发。

偏房是存放地窖证物的,那些坛坛罐罐被炸得粉碎,火油泼了一地,火势瞬间蔓延开来。

萧决拔出金错刀,挡在沈镜身前。

“走!”

沈镜没走。

她扑向另一侧的停尸台,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。

白布底下,是一个打开的暗格。暗格里,整整齐齐码着那些真正的证物——委任状原稿、裴远的种荚、地宫里的银铃、还有那件婴孩包被。

她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灭口,提前把东西转移了。

留在偏房里的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仿制品,还有她特意布置的一堆易燃化学剂。

沈镜把暗格盖上,抱起那个铅盒,跟着萧决往外冲。

冲出验尸房的那一刻,身后的偏房彻底炸了。

火光照亮了半个大理寺,热浪扑面而来,把沈镜推了个踉跄。

萧决扶住她,回头看了一眼。

火光里,十几个黑衣人从屋顶跃下,落地无声,朝着他们追来。

沈镜没跑。

她从验尸箱里摸出一个布袋,撕开口子,往身后一扬。

生石灰。

白色的粉尘漫天飞舞,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
萧决也被呛得眯起眼,但沈镜的眼睛在粉尘里亮得吓人——真实之眼下,那些黑衣人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
她手一扬。

三把手术飞刀破空而出。

“噗噗噗!”

三声闷响,三个黑衣人惨叫着倒下。最前面那个腿部中刀,扑倒在地,被萧决一脚踩住。

萧决把他拎起来,扯下蒙面巾。

一张陌生的脸,三十来岁,眼神凶狠。

那人看见自己暴露了,嘴角一咧,牙齿一咬——

萧决捏住他的下巴,但晚了。

那人的喉咙动了动,咽下了什么东西。

几息之间,他的脸开始发青,皮肤开始融化。

血肉像被泼了强酸一样,从骨头上剥离、流淌、化成一摊绿色的脓水。

萧决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
那摊绿水冒着泡,散发出刺鼻的臭味。

沈镜蹲下来,用刀尖在绿水里拨了拨。

刀尖碰到一个硬物,挑出来一看——

一枚令牌。

铜制的,巴掌大小,被腐蚀得坑坑洼洼,但上头的字还能看清:

“北宁先锋营”。

沈镜把那枚令牌擦干净,举起来,对着火光看。

萧决的脸色沉得像锅底。

“北宁王的人。”

沈镜站起来,看着他。

“三天后就是接风宴。”

萧决点点头。

沈镜把那枚令牌收进怀里,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摊绿水。

绿水里,还有东西在冒泡。

是骨头。

融化到一半的骨头,还在滋滋作响。

她收回目光,看向萧决。

“我有一个计划。”

萧决看着她。

沈镜说:“接风宴上,你请旨让我以‘女官验尸’的名义,检查北宁王的身体。”

萧决眉头一皱。

沈镜指着那摊绿水:“这些人身体里埋着蛊虫,死后会化成这样。北宁王跟他们是一伙的,他身体里肯定也有同样的东西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:

“当众揭开他的真面目,让他无所遁形。”

萧决沉默了很久。

火光照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
最后他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沈镜抱着那个铅盒,转身往验尸房走。

走了几步,她停住,回头看着萧决。
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拼?”

萧决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
“你想查清你娘的死,想查清萧家的灭门案,想查清你自己的身世。”

他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沈镜盯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,有火光跳动,有暗影浮动,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
她没说话,只是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
身后,萧决跟上来。

两人一前一后,消失在夜色里。

身后的大理寺偏房,还在烧。
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
(第三十八章完)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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