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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公堂对峙,铁证如山定死局

大理寺公堂上,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。

沈镜踏进门的时候,第一眼看见的是顾怀安。

他坐在公堂左侧的太师椅上,身后站着十几个世家官员,一个个面色阴沉,目光如刀。公堂右侧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书吏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
顾怀安看见她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
“沈少卿,本相等你很久了。”

沈镜没说话,只是走到公堂中央站定。

顾怀安站起来,走到大理寺卿面前,拱了拱手。

“周大人,本相要弹劾大理寺少卿沈镜。”

周大人愣了一下,看看顾怀安,又看看沈镜。

顾怀安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,展开,声音洪亮得像唱戏:

“沈镜私闯贡院,惊扰考生,致使考场失火,多名学子伤亡。此其一。”

他顿了顿,瞥了沈镜一眼。

“其二,沈镜教唆考生林远志,诬陷顾家公子顾子衿投毒。那林远志本是个疯癫之人,其证词不足为信。”

“其三——”

顾怀安转向周大人,目光咄咄逼人。

“沈镜身为女官,屡次违逆礼制,当众剖尸,惊世骇俗。此等妖异之人,留之何用?请周大人即刻下令,将沈镜收押,以正视听!”

他身后的官员齐声附和。

“请周大人收押沈镜!”

“此女不除,国将不国!”

周大人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
他看看顾怀安,又看看沈镜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

公堂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
萧决站在门口。

他一身玄衣满是血迹,脸上全是灰烬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右手提着一个东西——顾子衿。

顾子衿已经昏迷了,脑袋耷拉着,右手肿得像馒头,黑紫色的血还在往下滴。

萧决把他扔在地上,大步走进公堂。

“砰”的一声,顾子衿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灰尘。

顾怀安的脸色变了。

他盯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儿子,嘴唇哆嗦起来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萧决走到沈镜身边,站在她身侧。

他扫了一眼那些世家官员,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。

“本王的少卿,谁敢动?”

没人敢说话。

顾怀安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怒火,转向周大人。

“周大人,您看见了?靖王私自动刑,把人打成这样,还有王法吗?”

周大人张了张嘴,还是说不出话。

沈镜开口了。

“顾相爷,您说臣私闯贡院,教唆考生,有证据吗?”

顾怀安冷笑一声:“证据?贡院里的考生都看见了,还要什么证据?”

沈镜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个铅盒。

她打开铅盒,取出一块皮肉标本。

那块皮肉是从赵生手上切下来的,焦黑干枯,但掌心的“顾”字花纹清晰可见。

沈镜把那块皮肉放进一碗清水里。

水是透明的,皮肉沉在碗底。

她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往碗里倒了几滴液体。

液体是淡黄色的,一入水,立刻发生变化。

清水开始变色。

先是一缕一缕的紫红,然后越来越浓,越来越深,几息之间,整碗水变成了浓稠的紫红色,像血,又像墨。

紫红色的水面上,浮起一层泡沫。泡沫破裂,散发出刺鼻的味道——跟贡院里那些毒墨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沈镜把那碗水举起来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
“诸位请看。这是从顾家书斋搜获的催化药剂。它能让潜伏在皮肉里的毒素显形。”

她指着那碗紫红色的水。

“赵生是被毒死的。毒源就是顾家供的墨。”

顾怀安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镇定。

“这能说明什么?墨锭是工坊做的,谁知道中间有没有被人调包?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顾家呢?”

沈镜点点头,转身看向屏风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。

林远志。

他脸色还很苍白,走路有点晃,但眼睛是亮的。他走到公堂中央,朝周大人行了一礼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纸。

考卷。

一叠考卷。

沈镜接过那叠考卷,展开,铺在公案上。

她从医药箱里拿出另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往考卷上滴了几滴液体。

液体落在纸上,慢慢渗透。

几息之后,考卷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
不是原来写的那些字,是隐藏的。

淡蓝色的“顾”字花纹,一个接一个,布满了整张考卷。

沈镜举起一张考卷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
“这是顾子衿赠给林远志的‘特制考卷’。说是上等的宣纸,让林远志好好备考。可这纸里掺了什么?”

她指着那些淡蓝色的字。

“掺了毒。毒素预先埋伏在纸墨里,只要考生写字,手温一加热,毒素就会释放。”

她转向顾怀安。

“顾相爷,您刚才说,墨锭可能被人调包。那这些考卷呢?也是被人调包的?”

顾怀安的嘴唇哆嗦起来。

公堂的门又被推开。

孔大儒由人搀扶着走进来。

他脸色灰败,走路颤颤巍巍,像是老了十岁。但走到公堂中央,他松开搀扶的人,站直了身子。

然后他脱下了身上的儒袍。

那件代表着读书人最高荣誉的儒袍,被他扔在地上。

周大人愣住了。

“孔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
孔大儒看着他,声音沙哑但清晰:

“老夫糊涂。老夫以为顾家是书香世家,以为他们不会害读书人。可老夫亲眼看见,顾子衿在火场里要杀老夫灭口。”

他指着地上昏迷的顾子衿。

“若不是沈少卿相救,老夫已经烧死在贡院里了。”

公堂里一片寂静。

顾怀安的脸彻底白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周大人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拿起惊堂木,重重拍下。

“啪!”

“来人,把顾子衿押入天牢。贡院毒杀案,择日再审。”

几个差役上前,把顾子衿架起来,拖出去。

顾怀安站在原地,盯着沈镜,目光阴鸷得吓人。

他走到沈镜面前,压低声音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
“医者难自医。沈少卿,你好自为之。”

沈镜看着他,没说话。

顾怀安冷笑一声,转身离开。

那些世家官员跟在他身后,鱼贯而出。

公堂里空下来。

沈镜站在原地,手里还捧着那碗紫红色的水。

萧决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

“那句话……”

沈镜摇摇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双手很稳,刚才验毒的时候一丝都没抖。

但她知道,顾怀安说的没错。

医者难自医。

她救得了别人,救不了自己。

窗外,夕阳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(第六十七章完)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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