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镜盯着那盏茶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来不及解释了。
皇帝已经端起茶盏,凑到嘴边。
沈镜一步冲出去,声音都劈了:
“陛下!茶里有毒!”
满殿的人全愣住了。
皇帝的手顿在半空。
沈镜已经冲到他面前,一把夺过那盏茶,转身泼向顾怀安脚边。
“刺啦——!”
茶水落在地上,青砖瞬间冒起白烟,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坑洞。那坑洞还在扩大,边缘滋滋作响,散发着刺鼻的臭味。
满殿哗然。
皇帝盯着那个坑洞,脸色铁青。
顾怀安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滩还在冒泡的毒水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屏风后头突然冲出一个人。
那个小太监。
他速度极快,袖子里滑出一柄匕首,直直刺向皇帝的咽喉。
萧决动了。
他人在三丈外,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瞬间掠过半个大殿。
“铛!”
匕首被他的剑鞘格开,火花四溅。
小太监一击不中,第二刀又到。
萧决的剑已经出鞘。
剑光一闪,那太监的右臂齐肘而断。
断臂飞出去,落在地上,手指还在抽搐。
太监惨叫一声,往后倒,被萧决一脚踩住。
萧决捏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掰过来。
一张陌生的脸,四十来岁,满脸横肉,眼神凶狠。
但顾怀安看见那张脸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“管……管家……”
萧决低头看着他。
“顾家的管家?不是死了三年了吗?”
那太监——不,那管家——盯着萧决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。
萧决的手一紧,捏碎了他的下巴。
但还是晚了。
管家的喉咙动了动,眼神涣散,嘴角流出黑血。
死了。
又是毒囊。
萧决松开手,站起来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盯着那具尸体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云阳郡主站在人群里,脸白得像纸。她的手慢慢往头饰上摸——
沈镜盯着她。
真实之眼下,云阳郡主全身的肌肉紧绷,右臂的红色能量轨迹异常清晰。
她要动手了。
沈镜侧身一让。
云阳郡主手里的簪子刺过来,擦着她的衣服过去。
那簪子泛着蓝光——淬过毒的。
沈镜的手一翻,柳叶刀划过去。
刀锋划过云阳郡主的手背。
“啊——!”
云阳郡主惨叫一声,手里的簪子掉在地上。她的手背开始发黑,毒素顺着伤口往里渗,整只手迅速肿起来。
她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,盯着自己发黑的手,尖叫起来:
“我的手!我的手!”
沈镜低头看着她。
“那簪子上的毒,解药在哪儿?”
云阳郡主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沈镜蹲下来,用刀尖挑开她手背上的伤口,挤出几滴黑血。
“不说,这毒会慢慢往上走。走到手腕,你废一只手。走到胳膊,你废一条胳膊。走到心口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就跟那个管家一样。”
云阳郡主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解药在我袖子里……那个白瓷瓶……”
沈镜从她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闻了闻,然后倒出一点粉末,敷在她伤口上。
云阳郡主疼得浑身发抖,但手上的黑色总算止住了。
沈镜站起来,转向皇帝。
皇帝的脸色还是很差,但呼吸还算平稳。张太医跪在他身边,正在给他把脉。
沈镜走过去,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。
嘴唇有点发紫,但还好,没喝进去。
她蹲下来,手按在皇帝的手腕上。
脉搏有点快,但还算有力。
沈镜抬起头,看着张太医。
“陛下刚才情绪激动,心跳太快,容易诱发旧疾。用胸外按压,轻一点,配合内关穴按压。”
张太医愣了一下。
沈镜已经动手了。
她双手交叠,按在皇帝胸口,有节奏地按压。
三十下之后,她停下来,按了按皇帝手腕上的内关穴。
皇帝的脸色慢慢缓过来。
他盯着沈镜,目光复杂。
“你救了朕两次。”
沈镜摇摇头,退后一步。
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皇帝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大殿里那两具尸体,看着瘫在地上的顾怀安和云阳郡主。
禁卫军已经把大殿围得水泄不通。
顾怀安被架起来,拖着往外走。他挣扎着回过头,盯着沈镜,那目光阴冷至极。
沈镜没看他。
她蹲下来,捡起那个被自己泼掉的茶盏。
茶盏是御用的青瓷,很精致,底部刻着“御制”两个字。
她把茶盏翻过来,对着光看。
底部边缘,有一个极小的凹槽。
很小,比米粒还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沈镜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那个凹槽在她视野里放大——是母匙的齿痕形状。
跟那枚开启天字库的母匙,一模一样。
沈镜的手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萧决。
萧决走过来,接过那个茶盏,看了一眼。
他的脸色也变了。
沈镜压低声音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母匙的真正锁孔,不在大理寺地宫。”
萧决看着她。
沈镜的目光落在大殿深处。
那里,是大理寺卿的王座。
王座下方,是地脉暗格的入口。
(第八十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