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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血溅围场,模糊视界里的杀机

秋猎围场的风又冷又硬。

沈镜站在祭台下方的女官队列里,眼睛上缠着薄薄的黑纱。那黑纱是用特殊的蚕丝织成的,能过滤强光,又不至于完全挡住视线。透过黑纱,她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轮廓——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。

但够了。

比完全的黑暗好太多。

萧决站在她身侧,一身玄色骑装,腰间佩着金错刀。他时不时看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担忧。

沈镜没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祭台上,皇帝萧承正在主持祭旗仪式。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手里握着一柄玉斧,对着那面巨大的军旗行三拜之礼。

百官跪了一地,禁卫军列队两侧,气氛庄严肃穆。

沈镜跪在那儿,虽然看不清细节,但她的感知里,整个围场上空飘荡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——那是杀伐之气,是秋猎特有的氛围。

仪式结束,皇帝归座。

接下来是皇子们策马入场的环节。

第一个出场的是十岁的小皇子萧昱。

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,马身上披着华丽的锦缎,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。那马叫“踏雪”,是御马监专门为皇子挑选的温驯良驹。

萧昱策马缓缓入场,小小的身影在马背上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兴奋的笑。

百官纷纷赞叹。

沈镜透过黑纱,看着那个模糊的小人影。

突然,她的视野里闪过一道白光。

极细的,像一根丝线,从侧方看台掠过,速度快得惊人。

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那道白光——

不是光,是热能尾迹。

有什么东西,以极高的速度射向萧昱的方向。

她猛地转头,想喊,但来不及了。

那道白光精准没入踏雪的左侧颈部。

骏马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然后它疯了。

踏雪前蹄扬起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然后疯狂地冲向观礼台。

萧昱被甩得东倒西歪,但他死死抓着缰绳,没松手。

“护驾!护驾!”

禁卫军冲上去,但踏雪像一头疯兽,见人就撞,见人就踢。它撞翻两个禁卫军,冲上观礼台的台阶。

萧昱终于被甩出去了。

他的右脚卡在马镫里,整个人被拖着跑。踏雪拖着他,在观礼台上狂奔,撞翻桌椅,撞倒香炉,一路鲜血淋漓。

沈镜站起来,往前冲了几步。

但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
她的眼睛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,她的手够不到那么远。

她只能听着那惨叫声,越来越弱。

最后,踏雪终于被禁卫军用绊马索绊倒。

萧昱躺在血泊里,一动不动。

皇医官冲上去,蹲在他身边。

摸脉搏。

听心跳。

翻开眼皮看。
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
然后他站起来,跪在皇帝面前,头磕在地上。

“陛下……皇子殿下……内脏碎裂……回天乏术……”
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
萧承坐在龙椅上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长公主萧瑶猛地站起来。

她指着御马监的官员,又指向沈镜,声音尖利:

“你们!你们是怎么检校的?皇子的马怎么会发狂?还有你——”

她盯着沈镜。

“你不是大理寺少卿吗?你不是会验尸吗?你怎么没看出来那马有问题?你瞎了吗?”

沈镜没说话。

她只是盯着那匹倒在地上、还在抽搐的马。

踏雪。

那匹温驯的良驹,此刻浑身是血,眼睛瞪得老大,嘴里吐着白沫。它还没死,但离死不远了。

沈镜的视线扫过它的身体。

脖子。

左侧颈部。

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点。

很淡,很细,正在迅速消失。

那是一处寒意。

跟周围温热的血液完全不同的寒意。

沈镜迈步走过去。

禁卫军拦住她。

“让开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禁卫军看向皇帝。

萧承挥了挥手。

沈镜走到马尸旁边,蹲下来。

她的手按在那个寒意点上。

皮肤是完整的,没有伤口。但皮下的肌肉,有一处极小的硬块。

她从腰间抽出手术刀,轻轻划开那道皮肤。

翻开皮肉。

底下是一枚细小的冰针。

已经融化了大半,只剩一小截。

沈镜用镊子夹出那截冰针,举起来。

阳光照在冰针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
她站起来,转向萧承。

“陛下,这匹马不是发狂,是被谋杀。”

她举起那枚冰针。

“有人用暗器射入马的颈部动脉。冰做的,遇体温融化,死无对证。但这枚还没化完。”

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
萧承的脸色变了。

萧瑶的声音再次响起,更加尖利:

“荒谬!冰做的暗器,谁信?分明是你推卸责任!”

沈镜没理她,只是盯着萧承。

“陛下,臣请求彻查此案。能射出这种暗器的人,整个京城不超过三个。”

萧承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“准。”

禁卫军的刀,还悬在沈镜头顶。

但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截冰针。

冰针正在融化,一滴一滴,落在她掌心。

凉得刺骨。

(第九十三章完)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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