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雾在祭坛周围翻涌。
假宁远侯站在三丈之外,手按在匕首上,眼神阴冷。但他没动——萧决的剑还抵在他后腰,沈镜的手术刀尖指着他腹部。
三个人僵持着。
张德全抱着御玺缩在祭坛后面,脸白得像纸。远处,那些“朝臣”的人影还在雾里晃荡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镜盯着假宁远侯的眼睛,突然笑了。
“侯爷,您这雾里待久了,脸色不太好。要不要臣帮您正正骨?驱驱邪气?”
假宁远侯愣了一下。
沈镜收起手术刀,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“臣会些推拿手法。刚才刘将军发疯,就是神经错乱导致的。您这紧绷着,万一也疯了,谁护御玺?”
假宁远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。
萧决的剑没收,但他看了沈镜一眼。
沈镜微微点了点头。
萧决的剑收了半寸。
假宁远侯犹豫了一瞬,还是走上前。
沈镜绕到他身后,双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放松。”
她的手顺着他的肩膀往上摸,摸到颈椎。
第三节。
真实之眼下,那节颈椎的轮廓清晰可见。骨骼的位置、角度、受力点,全在她眼里。
正常人的颈椎,应该是有细微弧度的。但这个人的第三节颈椎,直得过分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。
沈镜的手指在那节颈椎上轻轻按压。
皮肤底下,有异物感。
细长的,金属的。
缩骨钢针。
用来改变体态,让女人变成男人的身材。
沈镜的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“侯爷,您这颈椎有点歪。臣帮您正过来。”
她的手扣住那节颈椎,突然发力。
猛地向后一扭。
“咔嚓。”
不是骨头错位的声音。
是金属刺破皮肉的声音。
假宁远侯惨叫一声,身体猛地弹起来。
他脖子上,几个细小的血孔正在往外冒血。血孔边缘,能看见一点金属的光泽。
钢针。
缩骨钢针。
因为受力不均,刺破皮肤露出来了。
沈镜一把撕开他的领口。
脖子、肩膀、锁骨,密密麻麻的血孔。每个血孔里,都有一截钢针的末端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张德全从祭坛后面探出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宁远侯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沈镜盯着那张扭曲的脸,声音冷得像冰:
“因为他不是宁远侯。”
她指着那些钢针。
“这些东西,是用来改变体态的。强行把女人的骨架压成男人的形状。能做到这一点的,整个大胤不超过三家。”
假宁远侯的脸彻底扭曲了。
他不再伪装,直接扑向沈镜。
萧决的袖弩响了。
“嗖——!”
弩箭穿透他的右肩,把他整个人钉在祭坛的石柱上。
他挣扎着,还想动,但动不了。
沈镜走到他面前,从腰间抽出手术刀。
刀尖抵住他的脸颊。
“让我看看,你到底是哪张脸。”
刀锋划过。
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被挑起来。
人皮面具。
活的。
沈镜用力一撕。
整张面具被撕下来,露出底下那张脸。
女人的脸。
三十来岁,眉眼细长,嘴角有一颗痣。皮肤惨白,满是冷汗。
她盯着沈镜,眼神阴冷得像毒蛇。
沈镜把那面具扔在地上。
“长公主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雾里传来一阵战鼓声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有节奏的,越来越近。
沈镜抬头看去。
红雾正在向中心收缩,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。雾里,无数人影在移动——黑衣黑甲,手持刀盾,列成阵型。
半包围状。
朝祭坛压过来。
最前面,是一匹白马。
马上坐着一个人。
长公主萧明淑。
她穿着一身银色软甲,长发披肩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那笑容冷得很,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猎物。
萧决站到沈镜身前,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。
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
伤口又渗血了,但他没在意。
沈镜站在他身后,盯着那片雾。
雾里那些人影,少说也有三百。
而他们这边,只有四个人。
张德全抱着御玺,浑身发抖。
沈镜的手摸向腰间。
手术刀还剩七把。
够了。
她握紧刀柄,等着那片黑影冲过来。
(第一百一十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