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宁远侯的尸体扑过来的时候,张德全尖叫着往后缩。
那具尸体的脸已经被沈镜撕下了面具,露出底下那张陌生的女人脸。但它的动作快得惊人,四肢并用,像野兽一样爬行。它的眼睛睁着,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张德全怀里的御玺。
萧决一掌拍出。
掌风震退那具尸体,但他自己也晃了晃,伤口又渗出血来。
沈镜没看他。
她盯着那具被震退的尸体,目光落在它的脊椎上。
真实之眼下,那具尸体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——骨骼、肌肉、血管,还有——
脊椎末端。
尾椎骨的位置。
一枚细钉。
三寸长,金属的,钉进骨缝里。钉子周围,有细微的电信号在闪烁。那些信号沿着脊椎往上走,传到四肢,驱动肌肉收缩。
力学支点。
沈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枚钉子,就是这东西能动的关键。
她抓起旁边一柄长矛,冲上去。
那具尸体刚从地上爬起来,又朝她扑过来。
沈镜侧身一让,长矛横过来,别住它的膝盖骨。
“嘎吱——”
膝盖被别住,尸体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沈镜另一只手的手术刀,精准刺入它的尾椎。
刀尖探进骨缝,挑住那枚钉子,用力一撬。
钉子被挑出来,落在地上,叮当作响。
那具尸体的眼睛突然瞪大。
然后它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整个人软下去,瘫在地上,再也不会动了。
沈镜喘着粗气,盯着那枚钉子。
钉子上沾着血,但已经干了。金属的,发黑,上头刻着细密的符文。
她捡起来,对着光看。
跟那些骨哨上的符文,一模一样。
萧决走过来,低头看着那枚钉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镜说:“驱动药傀儡的核心。钉在脊椎上,用电信号控制肌肉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那片战场。
禁卫军还在和那些“活尸”激战。那些东西打不死,砍不倒,砍掉一只手还有另一只,砍掉一条腿还能爬。
但沈镜知道了它们的弱点。
她朝那些禁卫军大喊:
“打它们的后颈!脊椎第三节!那里有钉子!”
禁卫军们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刀剑转向,专门往那些东西的后颈招呼。
一刀下去,钉子被挑出来。
那些“活尸”瞬间瘫软。
局势开始逆转。
一个,两个,三个。
越来越多的“活尸”倒下。
长公主站在远处,脸色铁青。
她一挥手,那些黑衣卫队冲上来。
但沈镜已经找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。
她指着那些黑衣卫队,朝禁卫军喊:
“他们的弱点也一样!后颈第三节!”
禁卫军们冲上去,刀剑直取后颈。
那些黑衣卫队的动作太快,但弱点一旦暴露,就不再可怕。
混战继续。
沈泰带着城防军试图冲上祭坛,抢夺御玺。
萧决挡在张德全面前,一剑一个,把冲上来的城防军砍翻。
沈泰自己冲上来,手里的刀直劈萧决。
萧决侧身一让,剑鞘砸在他手腕上。
刀飞出去。
沈泰踉跄着往后退,头上的头盔掉了,滚到沈镜脚边。
沈镜捡起那个头盔。
头盔内侧,沾着一些红色的粉末。
红雾里的致幻微粒。
沈镜眯起眼,把那粉末刮下来,放进随身带的小瓷瓶里。又从腰间摸出那瓶烈酒,倒了一点进去。
粉末和酒混合,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白烟飘散。
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惊恐尖叫的禁卫军,吸了这烟,眼神慢慢清醒。
沈镜把瓶子扔给萧决。
“让他们闻这个。”
萧决接住,拔开塞子,往空中一挥。
白烟弥漫。
越来越多的禁卫军清醒过来。
战局彻底逆转。
长公主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退进红雾深处。
那些黑衣卫队护着她,消失在雾里。
沈镜想追,被萧决拉住。
“别追。雾里有毒。”
沈镜停下来,喘着粗气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祭坛。
张德全还缩在那儿,抱着御玺,浑身发抖。
萧决走到她身边,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没事?”
沈镜摇摇头,指着祭坛后面的偏殿。
“那里面有人。”
两人走进偏殿。
殿里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。正中央的石柱上,绑着一个人。
沈家二叔。
五十来岁,满脸是血,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。嘴里塞着一块玉蝉,玉蝉上沾着血。
沈镜冲过去,掰开他的嘴,取出那块玉蝉。
二叔的眼睛睁着,看见她,拼命想说话,但喉咙里发出“格格”的声音,说不出来。
沈镜盯着他的喉咙。
真实之眼下,喉咙里的东西清晰可见。
一团活物。
蠕动的,细长的,正顺着食道往下爬。
快到心肺了。
沈镜的手按在他喉咙上,感知那团东西的位置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萧决。
“刀。”
萧决递过手术刀。
沈镜接过刀,对准二叔的喉咙。
一刀划下去。
(第一百一十二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