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萧睿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镜。
那双眼睛紫黑得诡异,眼白布满血丝,眼球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。他的手还指着她,手指僵直得像木头。
萧决挡在沈镜身前,剑横在胸前,但没出手。
“皇兄!你醒醒!”
皇帝没理他。
他只是盯着沈镜,像一尊被操控的木偶。
长公主的笑声在地宫里回荡,尖利刺耳:
“靖王,别费劲了。你皇兄现在只听本宫的。他的脑子里有母蛊,他的血里有本宫的血丹。他就是本宫的一条狗!”
沈镜没理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药池边那堆枯骨上。
白骨堆积如山,有的已经腐蚀得只剩残片,有的还能看出人的形状。那是多年来被扔进池子里的“废料”——那些在提纯过程中死去的人。
沈镜走过去,蹲下来。
枯骨堆里,有一块骨头还没被完全腐蚀。
耻骨。
女性的耻骨。
沈镜用镊子夹起来,对着火光看。
耻骨内侧,有几道深深的划痕。不是刀砍的,是被人用力掰扯时留下的——活着的时候,有人用力掰开她的腿,强行按住她。
耻骨边缘,还有被利器切割的痕迹。不是死后切的,是活着的时候切的——切开心脏,取血的时候,刀尖碰到了骨头。
沈镜的手攥紧了那块骨头。
她站起来,把那块耻骨举起来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“诸位看清楚了吗?这上面有被暴力掰扯的痕迹,有被刀尖刮蹭的痕迹。这不是自愿献祭的人会留下的。”
她转向长公主。
“你说是自愿的?这些人都是被你绑架来的,在清醒状态下被活取心血。她们死的时候,疼得连骨头都留下了挣扎的痕迹!”
禁卫军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握刀的手开始发抖。
长公主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疯狂:
“那又怎样?她们不过是低贱的奴婢,能为本宫的大业献身,是她们的福气!”
她一挥袖。
黑羽死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,把沈镜等人团团围住。
地宫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轰——!”
石壁炸裂,碎石飞溅。
一队重甲禁卫军冲进来,为首那人一身亮银甲,手握长刀,杀气腾腾。
齐征。
先皇后旧部,禁卫军统领。
他扫了一眼地宫里的场景,脸色铁青。
长公主看见他,尖声喊道:
“齐征!你还愣着干什么?皇帝被靖王劫持,快把他们拿下!”
齐征看向那个被导管缠住的皇帝。
皇帝还指着沈镜,眼神空洞,一动不动。
齐征的眉头皱起来。
禁卫军们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听谁的。
沈镜走到那具刚死的死士尸体旁边。
那具尸体还温热,是刚才被萧决杀死的黑羽死士。
她蹲下来,一刀划开他的胸腔。
肋骨被切开,胸骨被撬开,露出里面的心脏。
那颗心脏,已经萎缩了。
干枯得像一颗桃子,只有正常心脏的一半大。心脏表面,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虫子。
母蛊的幼虫。
它们正在吞噬心脏组织液,一点点掏空这具身体。
沈镜用镊子夹出几条虫子,举起来。
“诸位看清楚了吗?这就是长公主所谓的‘强军’!她给你们吃的血丹,就是用活人心脏养出来的母蛊!吃了这东西,你们会变成什么?变成这些死士,变成那具假皇帝,变成没有自己思想的活尸!”
禁卫军们盯着那些虫子,脸色发白。
长公主的脸色变了。
她冲上来,伸手要抢那些虫子。
沈镜侧身一让,手里的柳叶刀顺势划过去。
“刺啦——”
长公主华服的袖子被划破,露出底下的小臂。
那截手臂,皮肤发黑,一块一块的尸斑,像死人一样。
沈镜盯着那些尸斑。
“你也在吃血丹。”
长公主捂着手臂往后退,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。
沈镜指着那些尸斑:
“长期服用血丹的人,皮肤会先出现这种斑块。然后内脏开始萎缩,最后心脏被母蛊掏空,变成那些死士一样的东西。”
她盯着长公主的眼睛。
“你把自己也喂给了母蛊。”
长公主的脸扭曲起来。
她一挥手,尖声喊道:
“杀了他们!全都杀了!”
黑羽死士冲上来。
齐征一挥手,禁卫军迎上去。
两拨人在地宫里厮杀起来。
沈镜冲向石柱。
皇帝还被绑在那儿,身上的导管在往外流血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沈镜从腰间抽出金针,刺入他的人中穴。
一针。
皇帝的眼睛眨了眨。
第二针,百会穴。
皇帝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第三针,神庭穴。
皇帝的眼珠转动起来,不再那么僵硬。
他盯着沈镜,嘴唇动了动。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沈镜点点头,开始拔那些导管。
一根,两根,三根。
每一根拔出来,都带出一股黑血。
萧决冲过来,一剑斩断绑着皇帝的锁链。
皇帝软倒在石柱上,大口喘气。
长公主站在祭台上,盯着他们,目光阴冷得像毒蛇。
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暗金色的瓷瓶,高高举起。
“沈镜!萧决!你们听着!本宫已经在围场的水源里投了灭魂散!天亮之前,所有人都得死!”
萧决的剑指向她,眼神冷得像冰。
长公主笑得疯狂。
就在这时,地宫又震了一下。
一块石壁塌下来,露出里面一个隐藏的凹槽。
凹槽里,放着一个金漆盒子。
沈镜冲过去,拿起那个盒子。
盒子上封着火漆。
那火漆的印记,她认识。
沈家老侯爷的私印。
她爹的。
沈镜盯着那个印记,手开始发抖。
她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叠密函。
最上面那封,写着:
“萧家灭门案始末,沈氏代代相传。”
沈镜的手攥紧了那些信。
长公主盯着她手里的盒子,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的……”
沈镜没理她。
她只是抬起头,盯着长公主。
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。
“你做的那些事,该还了。”
(第一百一十八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