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镜踏上祭坛第一级台阶的时候,沈万秋的手动了。
他扭动那两块扣合的玉玺。
“咔咔咔——”
地面开始震动。
那些铺在祭坛周围的红色砂石板,一块接一块抽离,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深渊。
那些白骨动了。
寒蚕丝牵引着它们,像木偶一样,齐刷刷转过头,盯着萧决。
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萧决!”
萧决已经拔剑。
剑光如虹,斩向最前面那三具白骨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头断裂。
但断裂处,瞬间喷出粉末。
灰白色的,腐蚀性的。
萧决的剑鞘一挥,震开那些粉末。粉末落在旁边的石板上,“刺啦”一声,石板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。
沈镜盯着那些白骨。
真实之眼全力开启。
那些白骨的胸腔在她视野里变得透明——里面不是空的,有东西。
齿轮。
细小的铜齿轮。
还有管道。
液压管。
那些管道从白骨胸腔延伸出来,一直通到祭坛底下。
动力源在下面。
沈镜的目光往下移。
祭坛正下方,有一个巨大的轴承。
正在转动。
所有的白骨,所有的机关,都是靠那个轴承驱动的。
沈镜抬起头,盯着祭坛。
红砂石在震动。
频率越来越高。
她脑子里飞快计算——震动频率,承重结构,塌陷半径。
十米。
半径十米内,马上就要塌。
沈镜转身,朝萧决喊:
“过来!”
萧决一剑震开又一批扑来的白骨,掠到她身边。
沈镜指着祭坛侧方的一个黑点。
那是通风口。
很小的,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风口。
“跳!”
萧决没问为什么。
他揽住沈镜的腰,纵身一跃。
两人撞进那个通风口。
身后,整座祭坛塌了。
“轰——!”
红砂石碎裂,白骨崩塌,那些液压管道炸开,喷出漫天的腐蚀性粉末。
沈镜和萧决顺着通风管道往下滑。
很滑,很陡。
滑了大约三丈,两人摔在一片硬地上。
沈镜爬起来,揉着摔疼的膝盖,环顾四周。
甬道。
金属的。
四壁光滑得像镜子,摸上去冰凉刺骨。
沈镜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物质密度区分。
那些金属在她视野里变得透明——不是铁,不是铜,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合金。
硬度极高。
表面极光滑,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。
沈镜伸手敲了敲。
“铛——”
声音清脆,回荡在甬道里,久久不散。
萧决走过来,也敲了敲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镜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从没见过这种材料。”
两人顺着甬道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三十步,沈镜停住了。
墙角。
有一串划痕。
从里向外凿的,很浅,但很清晰。
沈镜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划痕。
横的。竖的。短的。长的。
排列得很规律。
她盯着那些划痕,瞳孔慢慢收缩。
这是——摩尔斯电码。
现代的摩尔斯电码。
沈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她一字一字翻译出来:
“编号零九……实验失败……”
她的手停在那串划痕上。
冰凉的。
这是谁留下的?
什么时候留下的?
编号零九是什么意思?
实验又是什么实验?
萧决蹲在她身边,看着她。
“认识?”
沈镜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她站起来,盯着那条幽深的甬道。
甬道尽头,隐约透出一点光。
那光在跳动,像是火光。
沈镜握紧手术刀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那片黑暗。
身后,那串摩尔斯电码还留在墙上。
“编号零九,实验失败。”
(第一百三十七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