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镜攥着那枚胸牌,手指冰凉。
“沈氏基因研究所”。
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脑子里。
她穿越前工作的那家研究所,就叫这个名字。
沈氏。
她姓沈。
萧决靠在她肩上,呼吸越来越重。毒针的伤虽然处理了,但他体内的寒蚕幼虫还在活动。半身已经开始麻痹,右臂几乎抬不起来。
沈镜把那枚胸牌收进怀里,扶着他站起来。
“能走吗?”
萧决点点头。
两人走出侧室,继续往前走。
甬道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。
半开着。
门缝里透出银白色的光。
沈镜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圆形舱室。
直径三十丈,穹顶很高。四壁嵌着密密麻麻的管道,管道里流淌着银白色的液体。
水银。
整个舱室中央,是一个巨大的水银池。
银色液体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倒映着穹顶的灯光。
沈万秋站在池子中央。
他站在一块升起的平台上,脚下是缓缓流动的水银。那张年轻的脸在银光下显得诡异又神圣。
他看见沈镜,笑了。
那笑容慈祥得很,像看女儿回家。
“镜儿,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镜没说话,只是扶着萧决往里走。
走到池边,她停下。
沈万秋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那双眼睛,好用吗?”
沈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沈万秋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那不是天生的。那是实验室开发的生物观测芯片。能透视,能回溯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他张开双臂,像在展示什么杰作。
“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被选中的。你的眼睛,是解锁最后一层冰棺的唯一钥匙。”
沈镜的手攥紧了手术刀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沈万秋从怀里取出那两块玉玺,扣在一起。
水银池开始波动。
那些银白色的液体往四周退去,露出池底。
池底中央,升起一座透明的密封舱。
一人多长,椭圆形,像棺材。
舱里灌满了液体。
透明的,微微泛着蓝光,有气泡从底部往上冒。
营养液。
沈镜盯着那密封舱。
真实之眼下,舱内的东西清晰可见。
一个人。
穿着现代防化服的女性。
脸——
沈镜的呼吸停了。
那张脸,跟她一模一样。
眼睛闭着,皮肤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。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手腕上戴着一块玉佩。
那块玉佩她认识。
是她穿越前戴的那块。
祖传的,她从小戴到大。
穿越那天,她出了车祸。玉佩摔碎了,她也失去了意识。
再醒来,就成了侯府嫡女沈镜。
可现在,那块玉佩完整地戴在那具尸体手腕上。
而且它在发光。
红色的光。
跟沈万秋手里那两块玉玺发出的光,频率一模一样。
沈镜的腿软了。
萧决扶住她。
沈万秋的声音从池中央传来,温柔得像父亲的低语:
“镜儿,你以为你是穿越来的?你以为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?”
他笑了。
“你就是她。你从来都是她。”
沈镜盯着那具尸体,盯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盯着那块发光的玉佩。
沈万秋继续说:
“那场车祸之后,你的身体毁了。我们把你放进营养舱,用基因技术修复。你的意识沉睡了很多年,直到我们找到合适的宿主。”
他指了指沈镜。
“你的眼睛里的芯片,记录了你之前的一切。你以为的穿越,只是芯片里的数据被激活了。”
沈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想起那些案子,那些尸体,那些她一眼就能看穿的真相。
想起萧决问她“你怎么知道”的时候,她说是师父教的。
想起真实之眼开启时,那种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。
那不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。
那是她自己的眼睛。
她自己的芯片。
她一直都是她自己。
沈万秋朝她伸出手。
“镜儿,过来。把眼睛对准冰棺的生物识别锁。只要一秒,你就能看见真相。”
沈镜盯着那只手。
又盯着那具冰棺里的尸体。
又盯着萧决。
萧决的脸色很白,但他看着她,眼睛里只有她。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沈镜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松开扶着萧决的手,一步一步走向水银池。
脚下是银白色的液体,冰凉刺骨。
她走到池中央,站在冰棺前。
俯下身。
眼睛对准生物识别锁。
一道红光扫过她的瞳孔。
冰棺的盖子缓缓打开。
营养液的气味涌出来,带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。
那具尸体睁开眼睛。
盯着她。
沈镜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倒影——那是她自己。
苍白的脸。
颤抖的唇。
还有眼睛深处,那个小小的红色光点。
芯片。
她自己的芯片。
沈万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笑意:
“欢迎回家,镜儿。”
沈镜站在冰棺前,一动不动。
身后,萧决扶着池边的柱子,死死盯着她。
水银在脚下流动。
整个舱室安静得像坟墓。
(第一百三十九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