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镜盯着冰棺里那双睁开的眼睛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那双眼睛跟她一模一样。
连瞳孔深处那个小小的红色光点，都一样。
真实之眼。
她也有真实之眼。
沈万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疯狂的笑意：
“镜儿，吃惊吗？你以为你是独一无二的？你只是她的备份。真正的母体，一直在这里沉睡。”
沈镜的手攥紧了手术刀。
她没回头。
只是盯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也在盯着她。
没有表情，没有情绪，只是盯着。像在打量一件物品，又像在确认什么。
身后传来机械启动的声音。
沈万秋踩动了某个杠杆。
水银池开始震动。
那些银白色的液体剧烈翻涌，池底的排水口被强行打开。
巨大的吸力形成漩涡，碎石、残骸、还有那些死士的尸体，全被卷进去。
沈镜的身体晃了晃，差点被吸走。
她反手抓住萧决的锁链，死死拽住。
萧决挂在池壁边，左半身已经完全麻痹，只剩右手还能动。他用那只手攥紧锁链，把沈镜往自己这边拉。
沈万秋的喊声从上方传来，在轰鸣的水声中几乎听不清：
“沈镜！你救不了她！也救不了自己！你们都是我的实验品！都是！”
沈镜没理他。
她盯着那个密封舱。
舱体正在松动——被漩涡的吸力拉扯着，与底座的连接已经开始断裂。
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东西，不能留在这儿。
她松开萧决的锁链，往密封舱那边游去。
萧决的喊声从身后传来：
“沈镜！”
沈镜没回头。
她游到密封舱旁边，手抓住舱体边缘。
真实之眼下，舱体与底座的连接点清晰可见——三根金属杆，一根已经断了，另外两根也快撑不住了。
她从腰间抽出手术刀，割断那两根金属杆。
密封舱彻底脱离底座。
沈镜抱着舱体，被漩涡吸进去。
黑暗。
轰鸣。
冰冷的液体灌进鼻子。
她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死死抱住那个透明的舱体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漩涡停了。
沈镜从水里浮上来，大口喘气。
周围一片黑暗。
她眨了眨眼，真实之眼开启。
视野慢慢清晰——这是一条地下暗河，四壁是天然形成的岩石。水流很缓，头顶有裂缝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。
密封舱就浮在她旁边。
舱体完好。
舱里的女子，还睁着眼。
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，两人对视。
沈镜盯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的红光，跟自己的一模一样。
她伸出手，想摸那个舱体。
指尖刚触到冰冷的表面，那女子的嘴唇动了动。
无声的。
但沈镜看懂了。
她说的是：
“你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
沈镜的手僵住了。
远处传来萧决的声音：
“沈镜——！”
她回过头。
萧决顺着暗河游过来，左半身还不能动，但右手拼命划水。
沈镜松开舱体，朝他游过去。
两人在水里相遇。
萧决一把抓住她的手，握得死紧。
沈镜靠在他身上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密封舱。
舱体顺着水流，慢慢漂远。
那女子的眼睛，一直盯着她。
直到消失在黑暗里。
（第一百四十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