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偏殿里,烛火烧得正旺。
沈镜站在大殿中央,面前躺着一具尸体。年轻的太监,十七八岁,脸白得像纸,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张着,死前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太子萧景坐在上首,脸色阴沉。他身边站着太子太傅谢之远,五十来岁,面容清瘦,一双眼睛精光内敛。
萧决站在沈镜身侧,手按在剑柄上。
刚才那个诬告萧决的侍卫,已经被他折断了手腕,拖出去了。
陈公公站在太子身后,皮笑肉不笑地开口:
“靖王殿下好大的威风。只是这偏殿里的亡魂,怕是受不得惊吓。您再这么闹下去,惊扰了亡魂,这案子可就永远查不清了。”
他一挥手。
几个内侍端着滚烫的茶水冲上来,直直朝那具尸体走去。
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们要把热水泼在尸体上,破坏温度分布。
她抓起旁边的实木托盘,一步跨过去,挡在尸体前面。
“哗——!”
沸水泼在托盘上,溅得到处都是。热气蒸腾,模糊了视线。
沈镜没动。
她盯着那具尸体,真实之眼全力开启。
热水虽然没泼到尸体上,但刚才那一瞬间,热气蒸腾,让尸体表面的温度分布产生了细微的变化。
那些正在消散的热痕,反而更清晰了。
颈部。
三道指印。
成人的。
三根手指的抓痕,深深嵌进皮肉里。
沈镜的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谢之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阴恻恻的:
“沈少卿,你一个女子,当众触碰男尸,这成何体统?传出去,东宫的脸面还要不要?”
他一挥手。
东宫精锐冲上来,要把沈镜带走。
萧决的剑出鞘。
剑尖在青砖地面划过,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:
“大理寺办案,过线者,视同谋逆。”
那些精锐停住了。
盯着那道剑痕,没人敢迈出一步。
沈镜没理那些刀光剑影。
她从发髻上取下那枚玄铁簪。
簪尖对准死者耳后。
那里有一个红点。
很小,但很红,像刚烫伤的痕迹。
簪尖刺进去。
轻轻一挑。
一股暗红色的淤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地毯。
那血里,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。
檀香。
沈镜抬起头,盯着太子萧景。
“殿下,死者并非受惊吓而亡。是被人以高深内力灌入耳窍,致使颅内血管爆裂。”
萧景的脸色变了。
那股檀香味在封闭的偏殿里迅速扩散。
几个站在角落里的小太监,闻到那味道,身体晃了晃,接连昏厥过去。
沈镜站起来,把玄铁簪插回发间。
她盯着萧景。
“殿下,这檀香味,您熟悉吗?”
萧景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谢之远的脸也白了。
陈公公往后退了一步。
沈镜走到那具尸体旁边,蹲下来,用手指沾了一点那股还在往外渗的淤血。
“这种内力杀人,不是谁都会的。整个京城,能做到的,不超过五个。”
她站起来,看着萧景。
“殿下,您想查清楚吗?”
萧景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沈镜转身,走向偏殿门口。
走到门槛前,她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把这殿封了。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她推开门,走出去。
萧决跟在她身后。
门外,月光照进来,照在两人身上。
身后,那股檀香味还在弥漫。
几个昏厥的小太监,被人抬出去。
整个偏殿,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里。
(第一百四十九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