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妃的寝宫已经被禁卫军封锁。
沈镜站在梳妆台前,盯着那些瓶瓶罐罐。胭脂、粉盒、眉笔、口脂,琳琅满目,摆满了整个台面。
她的目光落在一个青瓷小盒上。
盒子很小,只有掌心大,上头画着一朵凌霄花。
沈镜拿起那个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胭脂。
淡粉色的,散发着淡淡的香味。
跟丽妃指甲缝里残留的那种,一模一样。
沈镜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那团胭脂在她视野里放大——细腻的粉末,均匀的质地,还有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小颗粒。
有些颗粒,颜色不对。
偏黄。
比周围的胭脂深一点。
沈镜把盒子拿到暗处。
那些颗粒消失了。
她又把盒子拿到窗边,让阳光照进来。
那些颗粒又出现了。
而且在发热。
很轻微,但真实之眼下,那股热度清晰可见。
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石硫磺。
碎阳草。
西域来的东西,遇光就会剧烈氧化,灼伤皮肉。
她把盒子收好,转身看着萧决。
“我需要查古籍。这种毒药的配比记录。”
萧决点了点头。
“禁书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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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书阁在皇宫最深处,三层木楼,常年上锁。里面收藏着各种禁书、密档、还有从西域传来的奇书异录。
萧决撬开锁,两人闪身进去。
阁里很暗,只有几缕月光从天窗漏下来。书架上落满了灰,一碰就是一个手印。
沈镜顺着书架找过去,找到“西域”那一排。
一本一本翻。
《西域风物志》《天竺医典》《波斯奇药录》……
翻到第三层的时候,她的手停住了。
一本残破的小册子,没有书名,封皮已经烂了。
她翻开。
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药物的配方和用法。
最后一页,写着“碎阳草”。
旁边用小字标注:此物遇光则烈,与石硫磺同用,可灼人肌肤。用时需藏于暗处,待日光直射,方显其效。
沈镜的手攥紧了那本册子。
就是它。
阁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“快!禁书阁这边!”
“有人擅闯!围起来!”
火把的光从窗户透进来,把阁内照得通亮。
萧决一把拉住沈镜,往角落退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守卫冲进阁里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镜踩上梯子,想爬到高处躲藏。
脚下一滑。
整个人往后倒。
萧决一步跨过来,伸手接住她。
两人撞在书架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萧决单手搂住她的腰,把她死死按在墙上。
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,呼吸交错。
沈镜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
很快。
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他的脸就在她眼前,很近,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,照出一个紧绷的轮廓。
沈镜没动。
萧决也没动。
两人的呼吸压得极低。
脚步声从书架那边传来,越来越近。
火把的光晃过他们藏身的角落。
萧决的手收紧,把她搂得更紧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,一动不动。
脚步声停在书架另一边。
“没人?”
“刚才明明看见有人影。”
“再搜!”
又是漫长的等待。
沈镜的脸贴在萧决胸口,能听见他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声音沉稳有力,像擂鼓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步声终于远去。
萧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松开手,低头看着她。
沈镜抬起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什么都没说。
但沈镜的脸有点烫。
她转过身,继续翻那本残卷。
翻到最后一页,夹层里有一张纸。
抽出来一看,是一张手绘的配方图。
上面的字迹,跟丽妃宫里那盒胭脂上的标签,一模一样。
沈镜把那配方收好。
萧决拉起她的手,从阁顶天窗翻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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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刚落地,就看见一个人影正往枯井那边跑。
小太监。
穿着灰扑扑的衣裳,怀里抱着一个包袱。
沈镜眯起眼。
真实之眼下,那人影的热量清晰可见。
她手一扬。
手术刀脱手飞出,精准割断那人的腰带。
腰带断了,裤子往下掉。那人惊叫一声,脚下一绊,整个人挂在井口。
萧决冲过去,把他从井口拽下来。
沈镜走到他面前。
小玄子。
负责运送废弃胭脂的太监。
他浑身发抖,脸上全是泪。
沈镜抓起他的手,翻开他的手指。
指尖红肿。
是接触过那东西的人才会有的痕迹。
沈镜的目光落在他袖口。
袖口里,露出一角玉坠。
她伸手进去,掏出来。
一枚玉坠。
羊脂白玉,雕着凌霄花。
跟玉贵人宫里常用的那种,一模一样。
沈镜把那玉坠举起来,对着月光看。
小玄子瘫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。
“说。”沈镜的声音很冷,“谁给你的?”
小玄子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是……是玉贵人……”
沈镜把玉坠收好。
她站起来,看着皇宫深处。
玉贵人住的宫殿,灯火通明。
(第一百五十六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