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,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。
皇帝萧承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丽妃的尸体就停在大殿中央,盖着白布,那股淡淡的甜味还在飘散。
贺长跪在尸体旁边,手里还握着那把桃木剑,声音尖利:
“陛下!此等邪祟,必须立即焚化!拖延一刻,祸及龙体啊!”
他身后的几个钦天监官员纷纷附和。
沈镜站在大殿一侧,冷冷地看着他。
萧决站在她身侧,手按在剑柄上。
皇帝看向沈镜。
“沈少卿,你有何话说?”
沈镜上前一步,抱拳道:
“陛下,臣请求在大殿上进行一场实验。”
贺长愣了一下。
“实验?什么实验?”
沈镜没理他,只是看着皇帝。
“臣需要一顶黑布帐篷,不透光的那种。还需要所有与丽妃娘娘有过接触的宫人,全部站进去。”
皇帝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做什么?”
沈镜说:“照妖。”
贺长的脸色变了。
“荒唐!什么照妖,分明是妖言惑众!”
沈镜转过头,盯着他。
“钦天监大人,您不是说臣是灾星吗?那臣今天就当着您的面,把这灾星的原形照出来。”
贺长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皇帝沉默了几秒,然后挥了挥手。
“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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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布帐篷搭在大殿中央。
不透光的厚布,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。
沈镜让太监在帐篷里点燃了几支蜡烛。那些蜡烛里混了特殊的粉末——能跟碎阳草残留物产生反应的东西。
然后她看向那些宫人。
丽妃身边的贴身宫女、负责送膳的太监、掌管脂粉的嬷嬷——一共十七个人,全站出来了。
沈镜的目光扫过他们。
最后落在一个女人身上。
玉贵人。
她站在人群最后面,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,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戚。看见沈镜看她,她微微垂眸,往后退了一步。
沈镜说:“请诸位入账。”
宫人们依次走进去。
轮到玉贵人时,她停住了。
“沈少卿,本宫乃是皇上妃子,岂能与这些下人同处一账?有失体统。”
沈镜没说话。
萧决的剑出鞘半寸。
剑尖指着帐篷的入口。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:
“大理寺办案,违者视同谋逆。”
玉贵人的脸僵了一瞬。
她咬了咬牙,低头钻进帐篷。
帐篷合上。
里面漆黑一片,只有那几支蜡烛在燃烧。
沈镜站在账外,盯着那块黑布。
真实之眼穿透布层,看见里面的情形。
那些宫人站成一圈,有的紧张,有的恐惧,有的茫然。
玉贵人站在最角落,双手缩在袖子里。
烛光照在她身上。
她的手。
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,正在微微发光。
幽幽的绿光。
沈镜的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半炷香后,她拉开帐篷。
“诸位可以出来了。”
宫人们鱼贯而出。
最后出来的是玉贵人。
她低着头,快步往外走。
沈镜拦住她。
“玉贵人,请留步。”
玉贵人抬起头。
沈镜指着她的双手。
“您的手,能伸出来让臣看看吗?”
玉贵人的脸色变了。
她的手缩得更紧。
萧决走过来,站在她身侧。
玉贵人咬了咬牙,慢慢伸出双手。
那双手在阳光下,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跟丽妃尸体上的荧光,一模一样。
全场哗然。
玉贵人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沈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。
“凶手在调制毒胭脂时,尽管洗了手,但细微的粉末已经渗入甲缝。这种粉末遇光会残留荧光,藏不住的。”
玉贵人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这是普通的胭脂!”
沈镜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,让太监端来一盆清水。
然后把那盆水放在阳光直射的窗边。
她抓住玉贵人的手,强行按进水里。
玉贵人挣扎,挣不开。
沈镜按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。
几息之后,水盆里开始冒烟。
白烟。
淡淡的,带着刺鼻的气味。
玉贵人惨叫起来。
“啊——!我的手!我的手!”
她想把手抽出来,但沈镜按得死紧。
那盆水开始变色。
从透明变成淡黄,从淡黄变成褐色。
玉贵人的手背上,开始出现红斑。
一块一块,像被烫伤一样。
沈镜松开手。
玉贵人把手抽出来,捧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,浑身发抖。
沈镜盯着她。
“玉贵人,这种‘邪祟’,只在贪婪的人身上发作。您说,您为什么会有?”
玉贵人瘫在地上,眼泪流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着皇帝,嘴唇动了动。
“是……是东宫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道人影从旁边冲出来。
谢之远。
他一掌拍在小玄子头上。
“砰!”
小玄子的脑袋撞在柱子上,当场毙命。
谢之远收回手,转身跪在皇帝面前。
“陛下,此贼试图攀扯东宫,臣替皇上清理门户。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镜盯着谢之远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低着头,跪在那儿。
皇帝看着他,又看看瘫在地上的玉贵人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挥了挥手。
“退下。”
谢之远磕头,退出大殿。
沈镜站在原地,盯着他的背影。
萧决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
“他杀了人证。”
沈镜点点头。
“他还会杀人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都知道,这场仗,还没打完。
(第一百五十七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