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之远被拖出大殿的时候,禁卫军里突然炸了锅。
十几个人同时暴起,手里的刀砍向身边的同僚。那些都是潜伏多年的死士,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萧决的剑出鞘。
剑光如虹,瞬间斩翻三个。
但死士太多了,大殿里乱成一团。
沈镜被萧决护着,退到龙柱后面。
一个黑影从侧面扑来。
萧决反手一剑,刺穿那人的肩胛。
那人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。
萧决一脚踩住他,正要拿下活口。
那人的嘴动了动。
咬碎了什么。
萧决脸色一变,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,但晚了。
毒囊破了。
黑血从那人嘴角流出来,眼睛翻白,身体抽搐了几下,死了。
萧决松开脚,站起来。
沈镜走过来,低头看着那具尸体。
“死了?”
萧决点点头。
沈镜蹲下来。
人刚死,还温着。
她伸手翻开那人的眼皮——瞳孔散大,对光没反应。又掰开嘴,舌根处有明显的灼伤痕迹。
剧毒。
见血封喉的那种。
沈镜的目光往下移。
那人的尸体躺在地上,背朝上。后背的衣裳被血浸透了,但有些地方的颜色不太对。
深一块浅一块。
她伸手掀开那人的衣裳。
背部裸露出来。
皮肤上,有大片的淤青。
青紫色的,形状很规则。
不像是磕碰的,倒像是——
沈镜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那些淤青在她视野里放大。
皮肤底下,有东西。
细小的颗粒,沉在皮下组织里。那些颗粒排列得很规律,横的竖的,弯的直的,组成一幅图。
不是淤青。
是纹身。
用一种特殊的颜料刺进去的,平时看不见,只有在人死后,血液凝固,颜料沉淀,才会显现出来。
沈镜从医药箱里取出显影药水,喷在那片皮肤上。
药水渗进去。
那些纹路越来越清晰。
一幅完整的地图。
皇城的。
排水系统。
暗道分布。
每一个出口,每一条通道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她用手指顺着那些纹路移动。
地图的中心位置,有一个红点。
用朱砂标记的。
那个位置——
沈镜抬起头,看着萧决。
“太子寝宫。”
萧决的脸色变了。
沈镜低头继续看。
那些暗道入口,有的在御花园,有的在冷宫,有的在钦天监。标注的密密麻麻,像是蜘蛛网。
她想起那些改装马车。
那些马车能避开官道检查,把火药运进京城。
如果运的不是火药呢?
如果运的是人呢?
沈镜站起来,把那幅地图记在脑子里。
萧决已经传令下去。
暗卫分头行动,封锁每一个暗道出口。
沈镜冲出大殿,直奔太子寝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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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寝宫很安静。
门口的太监看见她,要拦,被她一把推开。
她冲进院子里,四处搜寻。
花坛。
角落里那个花坛,土是新的。
沈镜走过去,蹲下来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
硝烟味。
很淡,但确实有。
她用手扒开那些新土。
挖了半尺深,手指碰到一个硬物。
铁盒子。
一尺见方,用油布包着。
沈镜把那个盒子挖出来,放在地上。
打开油布。
里面是一个精密机械计时装置。
齿轮,发条,指针,还有一排引信。
指针指着一个刻度。
还有一炷香。
沈镜盯着那个装置,手指按在引信上。
她没动。
只是看着那些齿轮。
那工艺,那材质,跟工部爆炸案里的碎片一模一样。
同一个人做的。
同一批货。
沈镜的手指轻轻一拨,切断了引信。
齿轮停了。
指针停在最后一刻。
她站起来,抱着那个装置,走出太子寝宫。
萧决站在门外,浑身是血。
他看见她,松了口气。
沈镜把那装置递给他。
“跟工部那个,是一样的。”
萧决接过来,低头看着那些精密的齿轮。
“谢之远想把太子也炸了。”
沈镜点点头。
“然后嫁祸给乱党。他自己垂帘听政。”
萧决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天边。
天快亮了。
晨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疲惫,也照出坚定。
沈镜站在他身边,也看着那片光。
手里的装置,还在滴答滴答地响。
虽然已经停了。
但那声音,还在耳边回荡。
(第一百六十二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