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里的尖叫还没停。
妃嫔们躲在凉亭里，浑身发抖。太监宫女跪了一地，头都不敢抬。禁卫军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，刀出鞘，弓上弦。
丽妃的尸体躺在花丛里，还在冒烟。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，已经面目全非，皮肉翻卷，露出底下黑红色的组织。
钦天监正站在尸体旁边，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，脸上全是悲天悯人的神情。
“诸位莫慌！此乃天火焚身，是神灵降罪！若不及时火化，邪气蔓延，后果不堪设想！”
他一挥手。
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堆干柴冲上来，在尸体周围堆成柴堆。火油泼上去，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钦天监正举起火把。
“点火！”
火把就要扔出去。
沈镜动了。
她几步冲过去，一把推开那个小太监，挡在柴堆前。
钦天监正的脸沉下来。
“沈少卿！你这是做什么？阻拦驱邪，你想让邪气害死所有人吗？”
沈镜没理他，只是盯着那些干柴。
“火化？您确定要火化？”
钦天监正梗着脖子：“当然！这是唯一的办法！”
沈镜点点头。
她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——丽妃梳妆台上的胭脂盒，不知什么时候掉在花丛里的。
她打开盒子，里面还有半盒淡粉色的胭脂。
沈镜把那盒胭脂举起来。
“钦天监大人，您说要驱邪。那臣就让您看看，这邪，到底是什么。”
她走到柴堆边，把胭脂倒进火里。
火把扔进去。
“轰！”
火焰瞬间蹿起来。
不是橘红色的。
是碧绿色的。
诡异的，幽深的，像鬼火一样。
全场尖叫。
“鬼！鬼火！”
“真的有鬼！”
钦天监正的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那碧绿色的火焰，嘴唇哆嗦起来。
沈镜站在火堆前，脸被那绿光照得阴森森的。
“诸位看清楚了。这就是所谓的‘鬼火’。”
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，拔开塞子，倒出一点粉末。
黄色的。
硫磺的气味。
“这是硫砷粉末。混在胭脂里，遇强光会缓慢氧化，遇高温会剧烈燃烧，产生碧绿色的火焰。”
她把那小瓷瓶举起来，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“丽妃娘娘不是被天火烧死的。是被这种混了硫砷的胭脂毒死的。日光照射，皮肤吸收，慢慢溃烂。今日她跳舞时，阳光最烈，毒性发作最快，才当场毙命。”
钦天监正的脸彻底白了。
皇帝的声音从凉亭里传来，冷得像冰：
“查。给朕彻查。这胭脂从哪儿来的，谁制的，谁送的，一个都不许漏。”
萧决一挥手。
大理寺的暗卫冲出去，直奔宫廷各处的胭脂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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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玄子的住处是一间低矮的偏房，在太监所的最深处。
门被踹开的时候，他正蹲在角落里烧东西。火盆里冒着烟，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萧决冲过去，一脚踢翻火盆。
火灭了。
灰烬里，还有半盒没烧完的胭脂。
沈镜走过去，用镊子夹起那半盒胭脂，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那股甜味，跟丽妃尸体上的一模一样。
她抬起头，盯着小玄子。
小玄子的脸白得像纸，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沈镜的目光落在他袖口上。
袖口边缘，沾着一点东西。
粉末。
淡粉色的。
她伸手，把那点粉末刮下来，放在掌心。
跟胭脂盒里的，一模一样。
但还有别的味道。
熏香。
很淡，很特别，带着一股甜腻的桂花香。
这种熏香，沈镜见过。
在玉贵人宫里。
沈镜站起来，盯着小玄子的眼睛。
“这胭脂，谁给你的？”
小玄子的眼泪流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出来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小太监跑进来，跪在萧决面前。
“王爷！玉贵人宫里的熏香，跟小玄子袖口上的一模一样！”
沈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转身，看向窗外。
玉贵人住的宫殿，灯火通明。
（第一百六十七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