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内堂里,烛火烧得噼啪响。
萧决靠在榻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后背那道掌印已经发黑发紫,从肩膀蔓延到腰际,像一条狰狞的毒蛇。伤口处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
沈镜跪在榻边,手按在他脉搏上。
脉搏很弱,时快时慢,跳得乱七八糟。
她虽然看不见,但指尖的触感比任何时候都灵敏。那些跳动的频率,在她脑海里形成一幅图——毒素正在顺着经脉扩散,已经快到心脏了。
“化功散。”
她抬起头,对着萧决的方向。
“专门针对武学高手的。中毒之后,内力会被慢慢化掉,最后变成一个废人。”
萧决靠在榻上,看着她。
他的嘴唇已经发白了,但嘴角还勾着。
“能解吗?”
沈镜沉默了一秒。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她从医药箱里取出银针,一根一根刺进萧决的心脉周围。
大椎。命门。神道。至阳。
每一针下去,萧决的眉头就皱一下。
但他没出声。
只是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还是很亮。
沈镜的手很稳。
虽然看不见,但她的手指知道每一根针该刺多深,该往哪个方向。
最后一针刺完,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封住了。三个时辰内,毒素不会进心脉。”
萧决点了点头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“太子妃驾到——!”
沈镜的眉头皱起来。
太子妃?
她来干什么?
门被推开。
一股浓郁的奇香飘进来。
沈镜的鼻子动了动。
那香味很浓,浓得刺鼻。但香味底下,藏着别的东西。
很淡。
但她的鼻子捕捉到了。
见血封喉的提取物。
还有催化寒毒的曼陀罗。
沈镜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太子妃走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。身后跟着十几个内廷卫士,个个腰悬佩刀,气势汹汹。
她走到榻前,低头看着萧决,眼眶里居然挤出几滴泪。
“靖王殿下,本宫听闻您受了重伤,特来探望。这是本宫亲手调制的安神香,能助您安睡,早日康复。”
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香囊,挂在萧决床头。
那香囊绣工精美,散发着浓郁的奇香。
萧决盯着她,没说话。
太子妃转过身,看着沈镜。
“沈少卿辛苦了。有您这样的得力助手,是靖王的福气。”
沈镜没理她。
只是盯着那个香囊。
真实之眼残余的那一丝能量,让她能“看见”那香囊里的东西。
粉末。
两种。
一种白色的,一种紫色的。
混在一起,正在慢慢挥发。
沈镜站起来,走到榻边。
一把扯下那个香囊。
太子妃的脸色变了。
“沈少卿,你这是做什么?”
沈镜没回答。
她走到炭火盆边,把香囊扔了进去。
“刺啦——!”
香囊遇火,瞬间腾起一股诡异的紫烟。
那烟浓得化不开,带着刺鼻的腥甜味。
几个离得近的内廷卫士吸了那烟,身体晃了晃,扑通扑通倒下去,人事不知。
太子妃的脸彻底白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尖声喊:
“沈镜!你敢毁本宫的东西?”
沈镜转过身,对着她的方向。
那双眼睛上还蒙着白绸,但太子妃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冷。
“太子妃娘娘,您这安神香里,掺了什么?”
太子妃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本宫……本宫不知道……定是有人栽赃……”
沈镜冷笑一声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内廷产子实录》,举起来。
“您来,是为了这个吧?”
太子妃盯着那本册子,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突然往前冲,伸手要抢。
沈镜没躲。
柳叶刀从袖子里滑出,抵住太子妃的咽喉。
太子妃僵住了。
“再动一步,我割开您喉咙。”
太子妃的脸白得像纸。
她盯着沈镜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门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像闷雷一样,越来越近。
沈镜的耳朵动了动。
至少三千骑。
已经围住了大理寺。
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外面传来,震得窗户都在抖:
“靖王萧决毒害太子妃,意图谋反!里面的人听着,立即交出萧决和沈镜,否则本将火烧大理寺,一个不留!”
沈镜的手攥紧了刀柄。
太子妃的嘴角,露出一丝得意的笑。
(第一百七十三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