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校尉的手已经按在了信号弹上。
只要一拉，整个禁卫军大营的人都会知道他们藏在这儿。
萧决的手里已经没有剑了。
但他还有断剑。
那半截剑从他手里飞出，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寒光，精准击中赵校尉的手腕。
“铛！”
信号弹脱手，落在地上。
赵校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然后他转身，朝山洞扑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萧决冲出山洞，两人在暴雨中撞在一起。
赵校尉的手锁住萧决的喉咙。
那只手力量大得超乎常理，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。萧决的脸瞬间涨红，青筋暴起。
沈镜冲出来。
她盯着赵校尉的身体，真实之眼全力开启。
那具身体在她视野里变得透明——血管在疯狂扩张，血液流速比正常人快三倍。那些药效正在燃烧他的生命，换取这一刻的力量。
她看见了。
傀儡针。
不止后脑那一枚。
有一根细丝，从后脑的针尖延伸出来，顺着脊髓往下，一直延伸到腰椎。
三寸长。
像一根透明的线，正在高频震动。
沈镜的手摸向腰间。
柳叶刀滑出。
她从斜刺里切入，刀尖抵住赵校尉的脊椎中枢。
“萧决，锁死他！”
萧决的膝盖顶住赵校尉的腹部，双手扣住他的肩膀，把他死死按在泥地里。
赵校尉挣扎，力量大得惊人，泥水四溅。
沈镜一刀划开他后背的衣裳。
皮肤露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刀尖刺入。
皮肉翻开。
血涌出来，被雨水冲淡。
她的手指探进那道伤口，在湿滑的组织间摸索。
那些肌肉在痉挛，那些血管在跳动，那些神经在颤抖。
她的手稳得像铁铸的。
摸到了。
那根细丝。
正在震动。
像一根通了电的琴弦，高频颤动。
沈镜用两指夹住它，轻轻往外拉。
细丝从脊髓上剥离。
赵校尉的身体猛地一弹，剧烈抽搐。
萧决用全身的重量压住他。
细丝越拉越长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
末端连着一个东西。
微小的。
黑色的。
肉瘤。
沈镜盯着那个肉瘤，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真实之眼下，肉瘤里的东西清晰可见——是“尸花”的种子。苏家秘制的，包裹在肉瘤里，靠着这根细丝吸收宿主的养分。
她用力一扯。
细丝连同肉瘤，整个被剥离出来。
赵校尉的身体突然僵住。
然后他瘫软下去。
眼中的灰白色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和涣散。
他的嘴张开，想说话，却只能呕出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那液体流进泥水里，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。
沈镜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赵校尉的手在泥地里摸索。
他抓住沈镜的手指。
很紧。
然后用另一只手，在泥地上划了一个字。
歪歪斜斜的。
“周”。
划完那个字，他的手垂下去。
眼睛还睁着，但已经没了光。
沈镜盯着那个字，手指微微发颤。
萧决站起来，把她扶起来。
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。
“呜——”
大批禁卫军从营地方向涌来，成扇形向山洞包围。雨幕里看不清有多少人，但那些脚步声密密麻麻，像无数只脚踩在泥里。
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东西。
特制的喷雾药桶。
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那些药桶里装着的，就是能把人变成傀儡的东西。
萧决握紧她的手腕。
“走。”
两人转身，消失在雨幕深处。
身后，那些禁卫军越来越近。
药桶在雨中闪着诡异的光。
（第一百九十一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