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镜的钩索还缠在周廷脖子上，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人了。
地板裂开的瞬间，她往下坠，萧决跟着跳下来，一把抱住她。
头顶，地板缓缓合上。
周廷的惨叫声被隔绝在上面。
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翻滚，撞在石壁上，又往下滑。
速度太快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沈镜的腰上还缠着那根钩索，索头还连在地面上方的横梁上。她用力一拽，钩索绷紧，两人的下坠猛地一顿。
沈镜的手臂差点被拉断，但她死死抓着那根索，另一只手拽着萧决的衣领。
两人悬在半空。
头顶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。
“咔咔咔——”
洞壁两侧，弹出数十根长矛。
淬毒的，矛尖在黑暗中闪着幽蓝的光。
那些长矛交错弹出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沈镜盯着那些矛尖，瞳孔收缩。
躲不开了。
帐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。
暗卫十七。
他撞破屏风，跃入洞口。身体在空中翻转，一刀斩落射向萧决的毒弩。
然后他反手扔出一个东西。
烟雾弹。
浓烟瞬间弥漫。
周廷被烟雾挡住视线，疯狂挥刀，砍断了那根横梁。
沈镜和萧决彻底失控下坠。
十七在空中调整姿势，用自己的脊背对准下方一根尖锐的石笋。
“砰！”
闷响。
石笋贯穿他的胸腔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沈镜和萧决摔在他身边，滚进水里。
水窖。
地底的。
冰凉刺骨。
沈镜挣扎着浮出水面，大口喘气。
萧决浮在她旁边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十七躺在一根石笋上，胸口一个血洞，血还在往外涌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萧决。
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手伸向腰间，摸出一样东西。
信号筒。
塞进萧决手里。
然后他指着水池尽头。
那里有一个排水孔。
很窄，只容一人通过。
十七的手垂下去。
眼睛还睁着，但已经没了光。
沈镜游过去，手按在他颈侧。
没有脉搏。
死了。
她闭了闭眼，把他睁着的眼睛合上。
头顶传来周廷的狂笑：
“烧！给本指挥使烧！烧死他们！”
火油瓶从上面砸下来。
落在水面上，炸开。
火焰瞬间蔓延。
整个水窖被火光照亮。
沈镜拉着萧决，深吸一口气，潜入水底。
排水孔在尽头。
吸力很大，拽着他们往里冲。
萧决的肋骨断了两根，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。但他咬着牙，拼命游。
沈镜在前面开路，真实之眼在黑暗中锁定方向。
两人被吸进那个狭窄的孔洞。
身后，火焰追上来，把水面烧得通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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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水孔很长。
沈镜被呛了好几口水，肺里火烧火燎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水流突然变缓。
她从水里冒出来，大口喘气。
周围一片漆黑。
她游到旁边，摸到一处石台。
湿滑的，长满青苔。
她爬上石台，回身把萧决也拽上来。
萧决瘫在石台上，浑身发抖。
他的体温高得吓人。
沈镜伸手摸他的额头。
烫。
烫得像火烧。
她翻开他的衣领，检查伤口。
肋骨断了三根，有一根差点刺破肺。
但最致命的不在这儿。
后颈。
有一个绿豆大的红点。
正在跳动。
一下，一下，像心跳。
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俯下身，盯着那个红点。
真实之眼开启。
那红点在她视野里放大——是一枚蛊虫。
噬魂蛊母。
已经钻破皮肤，正在顺着颈椎神经，往心脏方向逆行。
萧决的体温越来越高，是排异反应。
沈镜的手按在他后颈上，感受那蛊虫的搏动。
萧决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镜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没事。有我在。”
萧决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很亮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信你。”
沈镜握紧他的手。
黑暗中，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。
（第一百九十三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