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刺骨。
沈镜从水里冒出来,剧烈咳嗽,肺里像火烧一样。她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卷羊皮卷,另一只手胡乱划水,往岸边游。
萧决就在她身边,托着她的腰,把她往岸上推。
两人刚爬上乱石滩,就看见岸边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。
从头罩到脚,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面容。他手里握着一个铁筒——苏镜河留下的那个密封铁筒。
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东西,她从祭坛上带出来,一直攥在手里。破水而出的时候,不知什么时候脱手了。
黑袍人把铁筒往怀里一塞,转身就跑。
沈镜盯着他的背影。
江面浓雾弥漫,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。但她的眼睛里,那些雾气正在变淡。
真实之眼开启。
进化后的模式。
视野里,那些浓雾不再是障碍,而是一层半透明的纱。纱后面,黑袍人的轮廓清晰可见——身形、动作,还有斗篷下摆处绣着的东西。
红色的。
一个“玄”字。
沈镜的心猛地一沉。
禁密司暗卫。
京城来的。
萧决已经追出去了。
黑袍人一头扎进密林,烟雾弹炸开,浓烟四起。萧决的视线被阻,脚步顿了一瞬。
沈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
“左前方三丈!他在往山上跑!”
萧决没问为什么。
他闭上眼,听声辨位,手里那柄长剑猛地掷出。
剑破空而去,穿透烟雾。
“噗。”
击中肉体的声音。
黑袍人惨叫一声,左肩被长剑贯穿,整个人往前栽倒。但他没停,爬起来继续跑。
反手从怀里掏出三个东西。
震天雷。
带火的。
用力一掷。
三枚震天雷划出三道弧线,朝沈镜落去。
沈镜盯着那三个黑点。
真实之眼下,那些震天雷的轨迹清晰可见——速度、角度、落点,还有引信的燃烧速率。
她脑子里瞬间计算出结果。
两秒后落地。
落点距她三丈。
爆炸范围覆盖五丈。
跑不掉。
但那个铁筒——
她看见那个铁筒从黑袍人怀里甩出来,落在一块石头上。封口处的密封蜡,正在被引信的火星溅到,开始融化。
里面的东西一旦被引爆,羊皮卷就毁了。
沈镜来不及多想。
她扑向那个铁筒。
在震天雷落地的瞬间,她抱住铁筒,往旁边滚。
手术刀从腰间滑出,一刀切断密封蜡。
蜡被切断的瞬间,震天雷炸了。
“轰——!”
气浪把她掀翻,耳朵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。
但她手里,紧紧攥着那卷羊皮卷。
没炸。
还在。
萧决那边,已经追上了黑袍人。
两人在乱石滩上生死搏杀。黑袍人身手极好,但左肩受伤,动作慢了半拍。萧决的剑招又快又狠,逼得他节节后退。
黑袍人见无法夺回证物,突然张嘴。
萧决一剑刺去。
晚了。
他的喉咙动了动,咽下了什么东西。
沈镜冲过去,一脚踢开他,蹲下来强行撬开他的下颚。
嘴里全是黑血。
但舌根处,有东西。
一枚微型铜管。
跟之前禁卫军体内的“傀儡针”一模一样。
沈镜用镊子探进去,夹出来。
铜管很小,比小拇指还细,上头刻着细密的符文。
她盯着那铜管,瞳孔收缩。
黑袍人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。
皮肤鼓起,血管暴突。
萧决一把抱起沈镜,往后退。
“砰!”
尸体炸了。
自燃。
绿色的火焰从体内蹿出来,瞬间吞没整具尸体。
沈镜被萧决护在怀里,回头看着那团火焰。
肉被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。
几息之间,那具尸体化成一滩黑灰。
沈镜盯着那些黑灰,又看看手里那枚铜管。
京城禁密司。
傀儡针。
不死药。
所有的线,都连上了。
萧决低头看着她。
“伤着没有?”
沈镜摇摇头。
她把那卷羊皮卷收好,把铜管也收好。
两人站在江边,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黑灰。
远处,祭坛的方向还在冒烟。
但他们的目光,已经投向了京城。
那里,有最终的答案。
(第一百九十九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