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刺骨。
沈镜从水里爬上岸,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打颤。但她顾不上这些,只是摊开手掌,盯着那枚纯金令牌。
月光照在令牌上,泛着冷冷的金光。
她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微观透视。
令牌在她视野里放大——那些雕纹,那些刻痕,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节。
边缘的齿痕里,嵌着东西。
极细微的粉末。
青黑色的。
沈镜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,放在指尖捻了捻。
手感粗糙,颗粒分明,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她抬起头,看着萧决。
“京郊西侧的铁矿区。这东西是从那儿来的。”
萧决的眉头皱起来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还有魏公公那尖细的嗓子:
“搜!沿着河岸搜!他们肯定跑不远!”
沈镜的心一紧。
萧决的手按在她肩上,把她往芦苇丛里推。
“藏好。”
他自己站在原地,从怀里掏出半块玄铁令——大理寺的信物,平时用来调兵的。
魏公公带着近卫冲过来,看见萧决,愣了一下。
“靖王殿下?您怎么——”
萧决把那半块玄铁令扔给他。
魏公公下意识接住。
萧决的声音冷得像冰:
“本王正在查办军饷失踪案,你带着人在这儿瞎转什么?耽误了正事,你担得起吗?”
魏公公低头看着手里的玄铁令,脸僵了一瞬。
“可是殿下,乱石岗的邪物……”
萧决往前走了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邪物?你是说,本王祭奠旧部,祭出邪物来了?”
魏公公的喉咙动了动,没敢接话。
萧决一挥手。
“退下。天亮之前,不许靠近这片河岸。”
魏公公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带着人退走了。
沈镜从芦苇丛里钻出来,浑身是泥。
萧决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拉着她往更深处走。
芦苇丛深处,蹲着一个人。
冯忠。
那老残兵从阴影里探出头,独眼在月光下闪着光。
“王爷,沈少卿,这边。”
三人猫着腰,穿过芦苇丛,躲进一片洼地。
冯忠压低声音:
“小的查清楚了。墨鸦那狗贼,是骁骑营的人。他们的大营就在三里外的矿山边上。”
沈镜看着他。
“骁骑营?”
冯忠点点头。
“摄政王的私兵。明面上是禁卫军,实际上只听萧焕一个人的。最近营里不太平,天天熬药,说什么能避瘴气。小的远远看过,那些兵喝了药之后,眼神都不对劲,跟死人似的。”
沈镜的手攥紧了。
又是药。
又是控制。
萧焕在用同样的手段,控制整支骁骑营。
她蹲下来,把那枚金牌放在地上。
真实之眼开启。
回溯模式。
令牌在泥地里的动态轨迹,在她视野里慢慢浮现出来。
那组模糊的红外光点,从河滩一直延伸出去,穿过芦苇丛,穿过荒草地,最后消失在矿山深处的密林里。
沈镜站起来,看着那个方向。
“往那边走了。不到两刻钟。”
她率先朝那个方向追去。
萧决和冯忠跟在她身后。
三人穿过密林,停在一片矿山入口前。
入口很隐蔽,被藤蔓和杂草遮着。要不是沈镜一路追踪那些折断的草木——那些断口的水分还没干,渗出新鲜的汁液——根本发现不了这里。
沈镜蹲下来,用手杖拨开一丛杂草。
杂草后面,趴着一个人。
哨兵。
死了。
不,不是死了——还活着,但一动不动。
沈镜翻过他的身体。
颈侧,贴着一块东西。
金属薄片。
银白色的,薄如蝉翼,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。
跟定音针的材质一模一样。
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她伸手要碰那块薄片,地面突然震动起来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矿山深处,传来重型机关咬合的咔哒声。
那声音沉闷,厚重,像一扇巨大的石门正在开启。
沈镜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金牌。
令牌上的纹路,正在微微发光。
磁吸钥匙。
这东西,是用来开门的不。
是用来送死的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矿洞口。
萧决站在她身边,手按在断剑上。
冯忠的独眼里,全是恐惧。
“王爷,咱们……真要进去?”
沈镜没说话。
她把那枚金牌攥紧,率先朝矿洞走去。
萧决跟在她身后。
两人消失在黑暗里。
(第两百零五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