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血书在沈镜指尖,烫得像炭。
她盯着上面模糊的字迹,盯着那个“沈”字,手指微微发颤。真实之眼还没关,那些纸张纤维在她视野里放大——纹路、破口、还有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节。
“沈”字的边缘,有细微的修补痕迹。
浆糊。
极薄的浆糊,把另一个字抹掉,把这个“沈”字贴上去。
后加的。
伪造的。
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动声色。
只是迅速把那封血书连同名单一起,卷进特制的防腐牛皮袋里。
魏公公冲过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禁卫军,刀出鞘,弓上弦。
“沈少卿!把东西交出来!”
沈镜没理他。
她一脚踢翻身边的桐油灯。
灯油泼洒在木质结构上,火苗“轰”地蹿起来。
黑烟瞬间弥漫。
魏公公被呛得后退一步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给我追!”
禁卫军顶着盾牌冲进烟雾。
萧决一把扣住沈镜的腰,脚尖点地,跃上点将台的横梁。
横梁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两人在梁上疾走,脚下是翻滚的黑烟和嘈杂的喊杀声。
萧决顺手一剑,斩断了拉紧平衡的麻绳。
“嘎吱——”
虎头石雕失去平衡,轰然崩塌。
几千斤重的巨石砸下来,精准砸在禁卫军的先头部队上。
惨叫声震天。
通往地宫的入口被彻底封死。
沈镜趴在横梁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烟雾里,魏公公没有救火。
他蹲在地上,疯狂地捡拾着什么。
那些从她牛皮袋里掉出来的碎屑。
他手里也有证据。
残缺的。
沈镜的心猛地一沉。
萧决拉着她,从石缝出口跃下。
两人落在一片碎石堆上,大口喘气。
沈镜摸向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印章。
刚才从墨鸦锦囊里顺出来的。
她趁着萧决清点人数的时候,悄悄看了一眼。
沈家的家徽。
她爹的私印。
沈镜把那印章攥紧,没说话。
冯忠从旁边爬过来,浑身发抖。
他的脸上、手上、脖子上,开始出现紫斑。
密集的,放射状的,像一朵朵诡异的花。
沈镜蹲下来,盯着那些紫斑。
真实之眼开启。
那些斑块在她视野里放大——形状、分布、还有那些细微的毒素残留。
放射状。
从中心向四周扩散。
跟沈家秘传的“控心散”中毒征兆,完全吻合。
沈镜的手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萧决。
萧决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看见了那些斑块,也看见了沈镜的表情。
两人对视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不言自明。
沈镜站起来,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印章。
冰凉。
刺骨。
远处,魏公公的喊声还在回荡。
但沈镜已经听不见了。
她只是盯着那枚印章,盯着那个她曾经叫“父亲”的人留下的印记。
手在抖。
但她很快握紧。
(第两百零八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