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道里的长明灯跳动着,把那些跪拜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。
沈镜站在外墓道入口,盯着那十几具尸体。守陵卫,穿着甲胄,保持着跪拜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姿势太整齐了。
像被人摆好的。
她走近最近的那具尸体,蹲下来。
中年男人,三十多岁,脸朝下趴着。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,但刀掉在一边。
沈镜翻开他的眼皮。
瞳孔散大,对光没反应。
她又掰开他的嘴。
喉咙里,全是那种紫色的粘稠液体。
她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时间回溯。
那具尸体的死亡瞬间,在她视野里浮现出来——
男人跪在地上,突然抬起头,盯着墓道深处。
他的嘴张开,想喊什么。
但没喊出来。
一股浓郁的异香从墓道深处涌来。
他吸了一口气。
三秒。
肺部组织开始脱水,迅速坏死。
他捂住胸口,想站起来,但腿已经软了。
身体由内而外开始腐烂。
皮肤发紫,肌肉溶解,内脏液化。
最后,他保持跪着的姿势,再也没动。
画面消失。
沈镜睁开眼睛,盯着那具尸体。
“吸入后三秒,肺部坏死,内脏液化。不是天罚,是毒。”
萧决站在她身边,脸色阴沉。
墓道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一群人走进来。
为首的太监五十来岁,白白胖胖,脸上堆着笑。
曹公公。
内务府总管。
他身后跟着一队内侍,抬着几口箱子。
“靖王殿下,沈少卿,奴才奉旨给死者净身入土。您二位辛苦了,接下来的事,交给奴才们就行。”
他一挥手,那些内侍往里走。
沈镜盯着那些内侍。
他们的脚步太重了。
踩在墓道的石板上,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箱子里装了什么,这么重?
她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那些箱子在她视野里变得透明。
里面不是祭品。
是陶罐。
密封的,一个摞一个。
罐子里装着的,是那种紫色的液体。
异香的来源。
沈镜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她没动声色,只是走到曹公公面前。
“曹公公,借张金箔纸用用。”
曹公公愣了一下,但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金箔递给她。
沈镜接过金箔,假装在包裹什么东西。
她的手一抖。
手术刀从袖子里滑出,刀尖轻轻一挑。
最近的那个内侍衣襟被划开。
“哗啦——”
怀里的陶罐掉出来,砸在地上。
碎了。
紫色的液体四溅。
那股甜腻的香味瞬间喷涌而出。
曹公公的脸白了。
沈镜早有准备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白色的粉末,往空中一撒。
中和粉。
那些紫色烟雾遇到粉末,瞬间变成白色,坠落在地。
没扩散开。
曹公公盯着那滩紫色的液体,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。
萧决已经动了。
他身形如电,在狭窄的墓道里连点数人穴道。
那些内侍一个个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沈镜蹲下来,捡起一枚破碎的陶罐碎片。
翻过来看底部。
“内务府庚子年造”。
她眯起眼,把那碎片举起来,对着火光看。
边缘沾着东西。
细小的粉末。
青黑色的。
磁石粉末。
跟沈家那枚印章上的一模一样。
沈镜的手攥紧了那块碎片。
她站起来,走到一具守陵卫的尸体旁边。
那具尸体仰面躺着,手摊开。
掌心。
有字。
是用指甲刻的。
一个“父”字。
歪歪扭扭的,很深,皮肉都翻开了。
临死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刻下的。
沈镜盯着那个字,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萧决。
萧决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这些守陵卫里,有当年铁卫的后人。”
沈镜点点头。
两人同时看向墓道尽头。
那里有一道暗门。
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强行撬开的。
门缝里,正流出鲜红的液体。
血。
没凝固的。
新鲜的。
沈镜握紧手术刀,朝那道暗门走去。
萧决跟在她身后。
两人消失在黑暗中。
(第两百一十一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