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门后的血还在流。
鲜红的,新鲜的,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线,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。
沈镜握着手术刀,顺着那条血线往前走。萧决跟在她身后,手按在剑柄上。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墓道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。
走到墓道尽头,血线突然断了。
面前是一堵石墙。
沈镜伸手摸了摸那堵墙——冰凉,光滑,没有缝隙。
但那股甜腻的香味,就是从墙后面传出来的。
她正要启动真实之眼,皇陵深处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哭声。
女人的哭声。
尖利的,凄惨的,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。
沈镜的眉头皱起来。
这声音不对。
太规律了。
她闭上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音波追踪模式。
那哭声在她视野里变成一圈一圈的波纹,向四周扩散。波纹的频率、振幅、传播路径,全都在她脑海里形成一张立体的图。
那些波纹的源头,不在墓道深处。
在头顶。
通风口。
沈镜睁开眼,指着墓道顶部的通风栅栏。
“那上面有东西。”
萧决脚尖点地,跃上三丈高的墓道顶,一剑劈开那扇锈蚀的铁栅栏。
栅栏后面,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。
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铜管。
长短不一,粗细不同,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风从外面吹进来,穿过那些铜管,发出高低不同的声音。
有的像哭,有的像笑,有的像叹息。
萧决从里面取出一根最粗的铜管,递给沈镜。
沈镜接过来,对着光看。
铜管内部,有一块焦黑的金属片。
很小,嵌在管壁上。
她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那金属片在她视野里放大——磨损的痕迹,氧化的程度,还有附着在上面的灰尘。
新的。
太新了。
这种程度的磨损,最多三天。
沈镜抬起头,看着萧决。
“这套机关是三天前才装上去的。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怖气氛,驱散附近的守卫。”
萧决的脸色沉下来。
他盯着那些铜管,突然伸出手,从铜管后方的夹缝里夹出一个东西。
一截紫色的绒毛。
很细,很软,在火把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紫狐裘。
萧焕在乱石岗幻影里穿的那件。
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他来过这儿。”
灵儿从墓道角落里探出脑袋,指着通风口边缘。
“沈姐姐,您看这儿!有脚印!”
沈镜走过去,蹲下来。
通风口的边缘积着一层薄薄的灰,灰上有一排细小的脚印。
很浅,但很清晰。
脚印的方向,是逆着风的。
往地宫中心延伸。
沈镜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那些脚印在她视野里放大——步幅极大,每一步都跨得很远。而且每一步都避开了地宫里的陷阱机关。
这个人,对皇陵的图纸了如指掌。
沈镜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瓶子里装着她从铜管里提取的残留气体。
她拔开塞子,把那些气体倒在通风口上。
气体顺着风向,慢慢飘进地宫深处。
沈镜盯着那些飘散的气体,真实之眼全开。
那些气体在她视野里变成淡黄色的烟雾,一路飘移,穿过一道道墓室,绕过一根根石柱,最后停在——
一具巨大的棺木上方。
先皇后的空棺。
沈镜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带着萧决和灵儿,快步走向那具棺木。
棺木很大,楠木的,雕着精美的凤凰图案。棺盖半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沈镜伸手推开棺盖。
里面是空的。
但棺底不对劲。
她用手敲了敲棺底。
“咚。”
空心的。
沈镜用力一推。
棺底翻转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垂直的滑道。
不知通向哪里。
沈镜低头看着那个洞口。
一股阴冷的风从底下涌上来,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腻香味。
她抬起头,看着萧决。
萧决点点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沈镜第一个滑下去。
萧决跟在她身后。
两人消失在黑暗里。
灵儿站在棺木边,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,吓得脸都白了。
但她咬了咬牙,也滑了下去。
(第两百一十二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