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池的蓝光在剧烈闪烁。
沈镜抱着沈正远,跪在冰冷的石板上。她爹的胸口还在起伏,很弱,但还活着。那块蓝色矿石嵌在他胸腔里,结晶顺着血管蔓延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。
萧决站在她身前,盯着暗门方向。
曹公公从阴影里冲出来。
他手里的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直取沈镜的喉咙。
萧决侧身一挡。
长鞭抽在他肩头,皮开肉绽,血溅出来。
他没躲。
只是反手一震,内力灌注进手中长剑。
“咔嚓——”
长剑碎裂。
无数碎片如雨点般激射而出,贯穿曹公公的四肢。
曹公公惨叫一声,被那些碎片钉在主寝的石柱上。
血顺着石柱往下流,淌了一地。
沈镜没看那边。
她盯着沈正远的胸口。
那块蓝色矿石正在脉动。
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
每跳动一次,那些结晶就往深处钻一点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从医药箱里取出手术刀。
“爹,忍着。”
沈正远已经昏迷了,听不见。但他的身体还在抽搐,那是神经反射。
沈镜深吸一口气,刀尖抵住那块矿石的边缘。
真实之眼开启。
微观视角。
那块矿石在她视野里放大——结晶的纹路,血管的走向,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经末梢。
矿石的边缘,跟心脏只差两毫米。
一刀切偏,人就没了。
她的手稳住。
刀尖划开那些坏死的组织,一点点剥离那些结晶。
一块。
两块。
三块。
矿石开始松动。
萧决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,用身体挡住曹公公那边飞溅的血。
沈镜的手没停。
最后一刀。
矿石脱落。
她一把抓住那块还在脉动的蓝色石头,扔进旁边的药池里。
“噗通。”
池水翻涌。
沈正远的胸口,那个血洞正在往外冒血。
沈镜用烈酒冲洗伤口,塞进止血药,开始缝合。
一针,两针,三针。
手很稳。
缝完最后一针,她瘫坐在地上。
沈正远的呼吸,比刚才稳了一点。
还活着。
曹公公的笑声从石柱上传来,尖利刺耳:
“沈镜!萧决!你们以为救了他就能赢?哈哈哈——”
他的脸扭曲着,嘴里涌出黑血。
“你们永远看不透真相!永远!”
他咬碎牙里的毒囊。
身体迅速溶解,化作一滩散发着异香的液体。
沈镜盯着那滩液体。
液体里,有一块东西。
没完全溶解的。
她走过去,用镊子夹起来。
一块令牌。
纯金的,巴掌大,上面刻着——
不是萧焕的王府标记。
是皇帝的私印。
沈镜的手顿了一下。
萧决走过来,低头看着那块令牌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沈镜把令牌收好,走回沈正远身边。
她爹的手紧握成拳。
她掰开那只手。
掌心里,塞着一张帛书。
浸透了龙涎香的,发黄的,皱巴巴的。
她展开。
上面记录着当年萧家灭门案的真正指令发布者。
不是权臣。
不是萧焕。
是深宫里那位一直示弱的——
真凶。
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萧决接过那张帛书,看了一眼。
他的手在抖。
地宫开始震动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穹顶的碎石往下掉。
张莽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:
“殿下!沈少卿!快撤!这儿要塌了!”
萧决背起沈正远。
沈镜抓起那些证物。
两人朝通风口冲去。
身后,整座地宫轰然倒塌。
蓝光被黑暗吞没。
碎石封死了所有入口。
沈镜和萧决从通风口爬出来,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张莽带着援军围过来,七手八脚把他们扶起来。
沈镜回头看着那片被彻底尘封的废墟。
她爹还活着。
证据拿出来了。
但那个“皇”字,那块令牌,那张帛书——
所有的线,都指向了同一个人。
大胤的皇帝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块沾血的令牌。
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(第两百一十七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