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虫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沈镜站在验尸房中央,盯着那些从门窗缝隙里涌进来的东西。蛇、蝎子、蜈蚣,密密麻麻,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它们爬过地板,爬上墙壁,盘在房梁上,吐着信子,挥着毒刺。
萧决的剑已经出鞘。
但沈镜没让他动手。
她从墙角搬出两袋东西——雄黄粉和干艾草,混在一起,点燃。
浓烟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些毒虫闻到烟味,开始慌乱,四处乱窜。
沈镜盯着那些乱窜的毒虫,眯起眼。
真实之眼开启。
那些虫子的移动轨迹在她视野里变成一条条细线。
有的往门口冲。
有的往窗户爬。
有的往墙缝里钻。
但有一条线,很特别。
那些毒虫绕过了一个人。
张副将。
他站在萧决身边,手握长刀,正拼命驱赶扑向他的毒虫。但他的靴子底下,那些虫子一靠近就调头,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他。
沈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见了。
他靴底边缘,散落着细微的粉末。
淡蓝色的。
在真实之眼下,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引诱剂。
沈镜收回目光,脸上不动声色。
她踉跄一步,假装被毒虫吓到,身体一歪,往旁边倒去。
手里的“帛书”脱手,落在地上。
那张纸——当然不是真的,是她提前准备的仿制品——躺在青砖上,离张副将只有三尺远。
张副将的眼睛亮了。
他挥刀砍开两条蛇,假装去追,身体朝那张纸靠近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的手伸出去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那张纸的瞬间,萧决的剑动了。
剑光一闪。
剑尖抵住张副将的咽喉。
张副将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萧决。
萧决的脸冷得像冰。
“张福,你跟了本王十年。”
张副将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王爷……末将……末将是看那证物危险,想帮您捡起来……”
萧决没说话。
只是剑往前送了半寸。
血渗出来。
沈镜从地上站起来,走到张副将面前。
她蹲下来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靴底的粉末,哪儿来的?”
张副将的脸白了。
沈镜伸手,一把扯下他的甲胄。
甲胄缝隙里,掉出一个东西。
一枚徽章。
铜的,上头刻着蓝色矿石的纹路。
萧焕的标志。
萧决盯着那枚徽章,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你是他的人。”
张副将的嘴张开,想咬舌头。
沈镜的手术刀柄更快。
一下击中他的下颌。
“咔嚓”一声,下巴脱臼。
张副将的嘴合不上了,涎水混着血往下流。
沈镜站起来,拍拍手。
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。
几个大理寺的守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。
沈清月。
她浑身是泥,头发散乱,脸上全是惊恐。她拼命挣扎,但挣不开那些守卫的手。
她被按着跪在地上,抬起头,盯着沈镜。
那目光阴冷得很。
沈镜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。
“解药呢?”
沈清月的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解药?你爹快死了,你还有心思管解药?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举起来。
“这就是解药。但你敢用吗?”
沈镜盯着她的眼睛。
真实之眼下,她的瞳孔在放大。
不是恐惧的放大。
是撒谎的生理反应。
沈镜接过那个瓷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。
粉末是白色的,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她用手指捻了捻。
又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沈清月。
“这是催化剂。我爹吃了,死得更快。”
沈清月的脸僵住了。
沈镜把那瓶粉末倒在地上。
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,混进那些毒虫的尸体里。
沈清月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。
沈镜没理她。
她站起来,走到萧决身边。
“将计就计。”
萧决看着她。
沈镜压低声音:
“放出消息——证物被毁,沈父命不久矣。”
萧决的眉头动了动。
沈镜抬起头,看着夜空。
大理寺上空,有一只苍鹰在盘旋。
它飞得很高,一般人根本看不见。
但沈镜的眼睛能看见。
真实之眼下,那只苍鹰的轮廓清晰可见——翅膀,爪子,还有脚上绑着的一个小竹筒。
侦查手段。
萧焕在盯着他们。
沈镜盯着那只苍鹰飞行的方向。
东南。
皇家避暑山庄的方向。
她收回目光,看着萧决。
“他在等我们死。”
萧决点点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什么都不用说了。
连夜出发。
在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,发起致命一击。
(第两百二十三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