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上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盆紫色的水上。
盆底的粉末在水光里微微荡漾,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,盯着萧焕。
萧焕站在那儿,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、濒临失控的狰狞。
他盯着那盆水。
盯着沈镜。
盯着萧决。
盯着周围那些开始动摇的禁卫军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扭曲得厉害。
“喝水试清白?”
他猛地挥袖。
“砰!”
水盆被他击碎。
紫色的水四溅。
离得最近的两名亲卫躲闪不及,被那些紫色的液体溅在脸上、手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响起。
那两人的皮肤上,瞬间冒出白烟。被溅到的地方迅速溃烂,发黑,像被火烧过一样。
人群惊恐地往后退。
沈镜也退了几步,退到张莽的盾阵后面。
但她没慌。
她只是盯着那两名亲卫溃烂的伤口。
那灼伤的痕迹,那发黑的边缘,那迅速扩散的溃烂——
她见过。
在萧府灭门案的卷宗里。
那些尸体的喉部,都有同样的灼伤。
沈镜抬起头,盯着萧焕。
“萧焕,你藏了二十年的禁毒,今天终于舍得拿出来了。”
萧焕的脸彻底扭曲了。
他一挥手。
“给我上!把那些骨头抢过来!”
他身后的亲卫队冲上来。
那些人都是死士,不要命的。
萧决的剑已经出鞘。
剑光一闪,最前面那人的长剑被击飞。
但第二个人,第三个人,第四个人,源源不断涌上来。
萧决被缠住。
几个死士绕过他,直扑沈镜。
沈镜没退。
她只是盯着那些冲来的死士,手按在腰间的手术刀上。
张莽的盾阵顶上来。
盾牌挡在沈镜面前,那些死士的刀砍在盾牌上,火星四溅。
萧决在混乱中掷出腰间的官印。
官印如流星,击中为首死士的面门。
那人惨叫一声,仰面倒下。
更多的死士冲上来。
两军在废墟前形成肉搏。
刀剑碰撞。
惨叫声。
血溅在焦黑的砖石上。
皇帝站在远处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盯着那片混战,盯着萧焕,盯着萧决,盯着沈镜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见:
“住手。”
混战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皇帝说:
“将所有相关人等,移送午门。由满朝文武公议。”
萧焕的脸色变了。
“陛下——”
皇帝抬手,制止了他。
“萧焕,朕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萧焕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出来。
他只是盯着皇帝,目光阴冷得可怕。
禁卫军上前,把双方隔开。
沈镜被押着往午门方向走。
萧决走在她身侧。
两人隔着禁卫军,对视一眼。
沈镜微微点了点头。
萧决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有计划。
但不知道是什么。
押送的队伍缓缓移动。
沈镜趁禁卫军不注意,凑到张莽身边,压低声音:
“去义庄。把我提前准备好的那十二具铁卫骸骨取来。”
张莽愣了一下。
“十二具?”
沈镜点点头。
“李成的两节指骨不够。要定死萧焕,得有更多的证据。”
张莽咬了咬牙。
“末将这就去。”
他悄悄从队伍里消失。
沈镜继续往前走。
午门就在前面。
那座曾经见证过无数审判的城楼,今天又要见证一场更大的。
她握紧了怀里的那几节指骨。
还有刻在脑子里的那份名单。
萧决走在前面,背对着她。
他的背影很直。
沈镜看着那个背影,心里突然很平静。
不管午门等着她的是什么,有他在,就够了。
队伍走进午门的阴影里。
身后的废墟还在冒烟。
但那盆紫色的水,已经渗进了焦黑的土地。
永远留在那儿。
(第两百二十七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