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广场上,那三面铜镜还在反射着阳光。
沈镜站在镜子中央,手里托着那几节指骨。阳光经过铜镜的折射,汇聚成一道刺眼的光束,打在那指骨上。
她调整角度。
光束移动。
那些微缩的字迹被放大,投射在午门的红墙上。
“萧焕亲拟”。
四个字,清晰可见。
每一个笔画的勾勒,每一处转折的力度,都在墙上呈现得清清楚楚。
萧决走到萧焕面前,把一支笔和一叠纸递给他。
“写。”
萧焕盯着他。
“写什么?”
萧决的声音冷得像冰:
“就写这四个字。”
萧焕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接过笔,在纸上写下那四个字。
“萧焕亲拟”。
墨迹未干,萧决把那纸举起来,跟墙上的投影并排放置。
笔迹完全重合。
每一笔,每一划,每一个转折的角度。
全场哗然。
萧焕的脸彻底白了。
沈镜从指骨旁边站起来,走到萧焕面前。
她指着那几节指骨。
“这些指骨上,不仅有字,还有东西。”
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。
白色的粉末。
她走到萧焕面前,盯着他的手。
“你的右手,常年戴着一枚蓝色矿石的扳指。”
萧焕的手下意识缩回去。
萧决一步上前,强行捏住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被举起来,暴露在阳光下。
萧焕的指关节,发紫的。
那种紫色,跟指骨上的紫色晶体一模一样。
沈镜把掌心的白色粉末撒在那些发紫的关节上。
粉末遇汗,瞬间变成深紫色。
跟指骨截面的颜色完全一致。
沈镜抬起头,看着那些大臣。
“长期佩戴蓝色矿石的人,骨骼会重金属中毒,产生这种紫色沉淀。萧焕手上的颜色,跟那些指骨里的晶体,是同一种东西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萧焕的手在发抖。
他想抽回去,但萧决捏得死紧。
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太太上皇驾到——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太太上皇?
那个隐居了二十年的先皇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被人搀扶着,慢慢走进午门广场。
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,脸上布满皱纹,但那双眼睛很亮。
他走到废墟前,蹲下来。
手在瓦砾里摸索。
摸出一个东西。
一封信。
发黄的,皱巴巴的,但封口完好。
他站起来,把那封信举起来。
声音苍老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这是当年萧焕替换的密信原件。朕亲手藏在这废墟里的。二十年前,他就勾结外敌,屠杀同族。朕一直想揭发他,但被他软禁了二十年。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焕盯着那封信,眼睛里全是疯狂。
他猛地从靴子里拔出短剑,朝皇帝扑去。
“去死——!”
沈镜的手一扬。
手术刀脱手飞出。
精准刺中萧焕的手腕经脉。
短剑脱手,落在地上。
萧决一脚把他踹倒,踩在他胸口。
萧焕挣扎着,抬起头,盯着沈镜。
那目光阴冷得像毒蛇。
但他动不了。
禁卫军冲上来,把他五花大绑,押下去。
沈镜站在原地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萧决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还在抖。
刚才那一刀,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但值了。
皇帝走过来,看着沈镜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:
“萧家冤案,今日平反。沈镜护国有功,擢升大理寺卿,位列三品。”
沈镜单膝跪地。
“臣谢恩。”
她站起来,走回那些骸骨旁边。
开始整理。
十二具铁卫的骸骨,要好好安葬。
整理到萧焕被撕烂的甲胄时,她的手顿住了。
甲胄夹层里,有一张纸。
她抽出来。
泛黄的宫廷布防图。
上面标注着日期。
明日。
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抬起头,看着被押走的萧焕。
萧焕也回头看她。
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。
那笑容阴冷得很。
沈镜攥紧了那张图。
她知道,萧焕虽然倒了,但他留下的东西,还没完。
(第两百二十九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