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焕被押下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沈镜一眼。
那一眼阴冷至极,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。像是在说:你以为赢了?还早着呢。
沈镜攥着那张从甲胄夹层里搜出的布防图,盯着那个笑容,直到萧焕消失在午门外的囚车里。
萧决走到她身边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沈镜把那张图递给他。
“从他甲胄里搜出来的。标注的日期是明天。”
萧决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
图很旧,泛黄发脆,边角都磨破了。上头画着皇宫的布局——御书房、金銮殿、后妃寝宫,每一条路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但图上有一条红线。
用极细的朱砂画的,一直延伸到皇宫深处。
萧决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御书房?”
沈镜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她指着那条红线的终点。
“太液池。”
萧决愣了一下。
太液池是皇宫的储水地,整个皇城的用水都从那儿来。一个储水池,有什么好画的?
沈镜把那图收好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
“先回去。这东西得处理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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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验尸房里,烛火烧得很旺。
沈镜把那张图铺在桌上,盯着看了很久。
图上只有普通的墨线,那条红线很显眼。但她总觉得,还有别的东西。
她从炭盆里夹出一块烧红的炭,放在图的下方。
炭火的热气烘烤着图纸。
几息之后,图上开始出现变化。
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线条,慢慢浮现出来。
更多的红线。
密密麻麻,像蜘蛛网一样。
每一条红线都指向太液池。
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这不是布防图。
是进攻路线。
有人要在太液池动手。
萧决推门进来。
“萧焕什么都不说。”
沈镜抬起头。
“他划了什么没有?”
萧决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走到桌边,用手指蘸了茶水,在桌上划出三个数字。
“7、3、1。”
沈镜盯着那几个数字。
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可能。
编号?
日期?
剂量?
突然,她想起了什么。
她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本旧册子,翻到某一页。
上头记录着尸体防腐用的汞含量比例。
7:3:1。
正是活尸药剂的配方比例。
沈镜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萧决。
“宫里藏着大量的活尸药剂。就在太液池。”
萧决的脸色变了。
沈镜重新拿起那张图,盯着那条红线的终点。
太液池。
她眯起眼,真实之眼开启。
图纸边缘,有一处细微的痕迹。
指甲抓痕。
很浅,但真实之眼下清晰可见。
那是绘图者临死前留下的。
他用最后一丝力气,想把某个地方抹掉。
太液池旁的一个小点。
通风口。
沈镜指着那个点。
“这里有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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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液池在皇宫最深处。
沈镜和萧决带着人摸到地窖门口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门口躺着几个人。
守卫。
已经死了。
沈镜蹲下来,检查那些尸体。
尸斑已经形成,按压不退色。
死亡时间——一刻钟前。
她翻开一具尸体的眼皮,瞳孔散大。
又掰开他的嘴,喉咙里干干净净。
没有外伤。
她再仔细看。
每个人头顶,都有一个极细的小孔。
透骨钉。
见血封喉。
沈镜站起来,看着萧决。
“内应还在宫里。刚动的手。”
萧决一挥手。
暗卫散开,搜查四周。
沈镜走回那具尸体旁边,又检查了一遍。
指甲缝里,有一抹紫色。
很淡。
她用刀尖刮下来,放在掌心。
紫色粉末。
蓝血矿石的粉末。
跟萧焕指骨上的一模一样。
沈镜把那点粉末收好,站起来,盯着地窖深处。
里面很黑。
但能听见声音。
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
沉重的铁链搅动声。
从水底传来的。
沈镜往前走了几步。
地窖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,太液池的源头。水面很平静,但那些铁链搅动的声音,就是从水底传来的。
突然,水面翻涌起来。
气泡从水底涌上来,炸裂,喷出腥臭的雾气。
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。
一具。
两具。
三具。
身披重甲的尸体,从水底浮出水面。
他们的眼睛睁着。
赤红色的。
没有焦点。
但他们在动。
在朝岸边游。
沈镜盯着那些东西,手按在刀柄上。
萧决站在她身边,剑已出鞘。
水花四溅。
那些药人爬上岸。
沈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,真正的战斗,现在才开始。
(第两百三十章完)
